穆菊一臉喪氣從單位出來。
兩年前外公給她弄了個工作,在市宣傳局當一個幹事。
這兩年她工作完成的不錯,得到領導賞識,年前就有口風透給她,說要提拔她。
本來是個好事,她還寫信告訴了在西北當知青的大姐,誰知道轉頭家裡就鬧鬼了。
繼姐要自己嫁給她那個瘸腿了的未婚夫。
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穆菊說什麼都不肯答應這事。
誰知道她爹穆志強跟得了神經病一樣,又用威脅大姐的那套威脅她。
說她要是不嫁,就去市宣傳局鬧,讓局裡的領導知道她是個品德敗壞,道德低下的人,還要讓穆傑輟學。
這爹是個傻逼。
穆菊可以不嫁,甚至可以躲到外公家去,可她弟弟穆傑要怎麼辦,今年就要高考了。
有外公在,輟學是不可能的。
可要是那個混蛋爹不管不顧去學校鬧,影響了穆傑的情緒,繼而影響高考發揮,那可怎麼辦啊。
穆菊推著自行車出了單位,正想著要不要把家裡這些污糟事告訴外公和舅舅,迎面就碰上了正等在外面的李三嬸。
「穆菊啊,你快回家去,你大姐從西北回來了。」
穆菊當下也不想其他事了,一腳跨上二八大扛就要往家騎,騎了一段路,又掉頭把李三嬸給捎上。
她用力踩著腳蹬,三月的寒風把她的衣擺吹得呼呼作響。
穆菊大聲問道:「三嬸,我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剛才,我猜你還不知道,就來告訴你一聲。你姐沒告訴你啊?」
「沒有。」
穆菊一心只想趕緊回去,大姐走了五年,她們姐妹五年沒有見面,早就思念如狂了。
此刻的穆家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穆蘭把屋裡雷大蕾的東西都丟在了院子裡,一件不落。
雷大軍把人喊回了家,看見一地的被子衣服,氣得大叫。
「你幹什麼?」
跟著回來的雷大蕾看見自己最喜歡的那件紅裙子在泥坑裡,被刺激得尖叫。
「我的裙子,裙子。」
她跑過去把裙子撿起來,看著上面滾了一圈黃泥,氣得眼睛都紅了,衝著穆蘭嚷嚷起來。
「穆蘭你發什麼瘋,好好的裙子給你毀了,你賠我、」
「啥?你說啥?」
穆蘭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掉指甲蓋上的耳屎,渾不在意道:「雷大蕾,你說這一堆垃圾是你的?」
「穆蘭你別裝傻,我好好的裙子被你給毀了,你必須賠給我。」
雷大蕾要瘋了,這條裙子是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托人從海市帶回來的,還是牌子貨。
「雷大蕾,我還沒找你要房租,你叫我賠錢?好啊,那咱們就算算這五年期間你們三個住我的房子該給多少房租。」
瘋了,瘋了。
穆蘭是不是在鄉下被人搞瘋了。
雷大軍瞪著眼吼道:「臭女人,你在鄉下被野男人睡爛了,來我家發什麼瘋?」
「你說什麼?」
穆蘭的眼睛眯了眯,幾大步跨到雷大軍面前,在大家沒有反應過來前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扇在雷大軍臉上。
「啪。」
「你。。。。」
雷大軍被打蒙了,反應過來自己挨了巴掌,要打回去,就被穆蘭揪著衣領子反手又是一巴掌,把他兩邊臉蛋子給打勻稱了。
穆蘭將人丟開,揉著打人的手掌說道:「再滿嘴噴糞,我就把你一嘴牙打掉。」
「大軍。」
雷大蕾捂嘴尖叫,再也顧不上什麼紅裙子,撲到弟弟身上嚎道:「大軍,你怎麼樣了?」
雷大軍捂著被打腫的臉,滿臉委屈看著他姐。
「姐,姐,我的牙,我的牙,」
噗嗤。
說著話呢,雷大軍嘴裡就吐出一顆帶著血沫子的大牙。
姐弟兩人齊齊看向躺地上的牙齒,都愣住了。
穆蘭這一手也把看熱鬧的鄰居打愣了。
過了好久才有人驚呼了一句。
「穆蘭這丫頭怎麼力氣更大了?好傢夥,兩巴掌把大軍的牙都給打下來了。」
「可不是嘛,穆蘭以前就力氣大,下鄉一趟,干慣了粗活,力氣更大了,也不知道穆志強能不能製得住。」
「我看難,穆蘭出手都不帶猶豫的,五年前穆志強那個混蛋是怎麼逼她下鄉的大家都清楚,我看穆蘭是個記仇的。」
鄰居們純看熱鬧,絕不會多管閒事,他們早看穆志強不順眼了,要幫也是幫穆蘭。
穆蘭可是記仇的很。
五年前她孤立無援,沒有辦法,為了給弟弟治病不得不答應穆志強的要求,去了西北。
西北那是什麼地方,男人都待不住的苦地方,她穆蘭待了五年,這五年穆蘭是怎麼熬過來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穆蘭,你怎麼可以出手打人?你還講不講道理了?」
雷大蕾哭了,眼淚嘩啦啦往下流,白皙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的,讓不少年輕男人生了憐惜,站出來為他們姐弟說起公道話來。
「穆蘭,你過分了哈,再怎麼說大軍是你弟,大蕾是你姐,你動手算怎麼回事?」
說話的是住在五十七號的徐建軍,他之前就對雷大蕾有好感,還想讓父母上穆家說親,只不過雷大蕾瞧不上他,嫌棄徐家窮,人還沒上門就讓人帶話了,讓徐建軍不要痴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把徐建軍的父母氣了個半死,將兒子打了一頓,火速給徐建軍討了老婆。
這事穆菊在信中和穆蘭說了。
穆蘭眼一瞪,拔高了音量懟道:「關你鳥事,徐建軍,你管雷大蕾的閒事,是還惦記著她嗎?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為別的女人出頭嗎?」
「你,你胡說八道。」
徐建軍訕訕閉上了嘴,家裡那個可是母老虎,要是真被她知道了,那自己的臉要被撓開花。
雷大蕾見第一個幫手退下,心中不甘,臉上表情越發委屈。
「穆蘭,我知道你記恨著下鄉的事,可這和我們姐弟沒有關係啊,是你爸的決定,你來找我們麻煩做什麼?」
「你可別瞎說哈,我只是來收回我的房子。」
穆蘭才不和她掰扯之前的事,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她要慢慢算,不打口頭官司。
「什麼你的房子?這是爸的房子。」
雷大蕾嗆了一句。
穆蘭冷笑。
「你看穆志強敢說這是他的房子嗎?」
話落,穆志強和他的二婚老婆方芳終於回來了。
方芳看見寶貝兒子的臉被打成了豬頭,嗷的一嗓子就衝過去和穆蘭拼命。
「賤人,敢打我兒子,老娘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姓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