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姐妹兩人才剛搬走，一大早雷大蕾就過來收房了。
看見房子空出來，打這套房子主意的人不少，還沒等他們去房管科提交申請，房子就已經是別人了。
這誰受得了啊。
而且憑什麼分給雷大蕾？
不給穆家姐妹住，她雷大蕾何德何能能住進去？
張華和張想娣昨天都商量好了，兩個人一起去房管科哭，他們一家子都在火柴廠工作，家裡孩子大了要成家了，實在住不下了，完全符合分房資格。
房子不管分給誰都行。
沒想到他們還沒上場去鬧，房子就被分出去了，擱誰誰受得了了。
聽了這消息的張華扔掉手上的水瓢，拔腿就往那棟房子沖，張想娣緊隨其後，為妯娌助陣去。
房子的事要是廠里不給個說法，他們就鬧到底。
分給廠里的老員工他們沒話說，憑什麼分給雷大蕾這個小狐狸精。
「雷大蕾，這房子是你的？」
張華看見雷大蕾都在收拾院子了，氣急敗壞地去扯人家胳膊。
雷大蕾哎呀一聲，甩開張華的手，眼睛裡迅速凝聚水霧，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說道：「張嬸子，房子是廠里分給我的，你有意見去廠里說。」
「放屁，穆蘭前腳把你們一家子不要臉的趕出去，後腳廠里就來收房，還分給了你，說這裡面沒點貓膩，誰信啊？」
張想娣：「對啊，當大家都是傻子不成，你才進廠子幾年，廠里多少十幾二十年的老工人到現在都沒分到帶院子的房子，憑什麼你能分到？雷大蕾，你當大家都是傻子不成？」
雷大蕾可不怕他們。
「你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前年幫廠里拉來多少訂單，你們心裡沒數嗎？房子是我應得的。要不是我忘記去廠里更名，這棟房子早就在我名下了。」
張華臉色變了變。
雷大蕾說的是實情，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運氣，認識了海市供銷社的經理，原本海市的火柴不從榕市火柴廠進的，經過雷大蕾介紹後，之後海市供銷社的火柴有三分之一是從榕市火柴廠進貨。
廠里靠這筆單子當年可是每個人在過年的時候都分到了五斤肉，現在來跟她說不配？
雷大蕾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委屈巴巴說道：「你們有意見就跟廠里提，我也是服從廠里的安排。」
「呸，」張華往地上吐唾沫，「雷大蕾，裝可憐這一套不用再我面前使，我不吃你這一套。對，你是給廠裡帶來了訂單，但那年廠里就給了你一大筆的獎金，這還不夠？憑什麼你來分老員工的房子。咱們廠里多少人家裡十來口人擠兩間房，就等著分房呢，你一個沒結婚的老姑娘，父母在肉聯廠都有房子，憑什麼分這個房子？」
「就是，你雷大蕾憑什麼分房子，連婚都沒結，這套房子說什麼都輪不到你頭上來。」
「本來就是，廠里住房緊張，年前廠長還說會優先住房緊張的家庭進行分配，倒是有房了，結果分給一個沒結婚的。不行，這事我得找廠長要個說法。」
「我也去。」
「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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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柴廠的人一個個都激動起來。
昨天沒人為穆蘭姐妹說話，就是都盯著這套房呢，想要房子空出來他們好去申請，至於誰能申請下來那就各憑本事。
還沒等到他們施展，房子就給了一個年輕人，沒成家，工齡還沒他們高，這誰能忍受得了。
雷大蕾不敢再說什麼，怕引起群眾的憤怒，只能低著頭嚶嚶嚶哭泣。
徐建軍又站出來為雷大蕾發聲。
「你們別太過分了，這事關大蕾同志什麼事，都是廠里的安排，你們有意見跟廠里提，圍攻一個小姑娘做什麼？」
張華直接一口唾沫吐他臉上。
「呸，不要臉的玩意，你為雷大蕾出頭你老婆知道嗎？」
徐建軍抹了一把臉，噁心的不行。
「張嬸子，我不是為誰出頭，我只是講一句公道話，你也別扯我家那個，這事就是你們過分了。」
「徐建軍！」
他話剛落地，一個怒氣沖沖的女人就扒開人群沖了進來。
「徐建軍，你什麼意思，上次就為狐狸精說話，今天你又為她說話，你是不是不想過了？」
徐建軍臉色一變，解釋道：「你別聽別人亂說，我就是說一句公道話，沒有其他意思。」
「跟我回去。」
徐建軍老婆將他往外拽，走之前狠狠瞪了雷大蕾一眼，威脅道：「雷大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不要臉的賤骨頭，你會遭報應的。」
雷大蕾錯愕抬頭，正要開口罵回去，徐建軍兩口子就走了，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難受。
張想娣嘖了一聲說道：「天天哭，就知道哭，哭哭哭，福氣都被你哭沒了。房子的事沒完，我們找廠長去。」
「對，大家一起去，一定要廠里給個說法。」
所有人都走了。
雷大蕾臉色鐵青，她以為這次有勞建邦發話，房子能順利分到她手上，沒想到還能引發眾怒。
要是廠里都去鬧，這房子能不能落到她名下還不一定。
該死的，為什麼穆蘭能住，自己不能住？
火柴廠家屬院鬧了一通，沒過多久石橋那邊也鬧開了。
李家人發現了暈死在河灘上的李忠華，右手被人用石頭砸斷，自行車被人砸個稀巴爛，整個人身上都是河灘上的臭泥，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
李忠華母親撲在兒子身上哭暈過去。
公安來現場勘察，沒有發現什麼，一地的腳印根本分不出誰的，現場已經被李家人給破壞了。
昨天半夜還下了一場春雨，什麼痕跡都被沖刷掉了，想要在現場搜索到證據追查兇手十分困難。
只能等李忠華醒來後再問其他的。
上午公安去了市局調查李忠華的人際關係，李忠華被人打了的事在中午就傳遍了整個市局。
中午去食堂打飯的時候，秦香蓮特意排在穆菊身後，和她分享這條好消息。
「小菊啊，李忠華得罪的人不少，之前還欺騙了一個姑娘感情，差點害得人去跳河，這事你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啊。」
穆菊張大了嘴巴，被強塞了一嘴瓜。
「嗐，四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還沒工作。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當年鬧的不大，李家賠了一大筆錢才把人安撫下來，要不然你以為李忠華都二十五了，長得不錯，工作不錯，還能娶不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