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氣氛詭異起來。
方芳心中警鈴大作,質問道:「你認識穆蘭?」
沈今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方芳之前有算計過讓穆菊替自己女兒嫁給沈今朝,但她的算計還沒施展穆蘭就回來了,把她的一切計劃都打亂,後來雷大蕾和勞建邦的事曝光,然後是退婚的事,接二連三讓她無暇顧及其他。
今天看到沈今朝的反應,她懷疑是不是穆蘭早就找上了沈今朝,讓他去退的婚,照片的事就是穆蘭乾的。
穆蘭回來是來報復他們的。
穆志強也意識到不對。
他們說穆蘭,沈今朝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穆志強說道:「我那個女兒從小就不服管,前幾年為了磨磨她的性子我們就讓她下鄉插隊建設祖國去了,沒想到她因此記恨上了我們,一回來就把我們趕出家,還拿了我們多年的存款不承認,李欣女士,你給的五百塊錢彩禮的確是穆蘭偷拿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在觀察沈今朝的表情變化。
陳瑩見過的人渣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今天又新認識了兩個,誰家會把十幾歲的姑娘送下鄉啊,七幾年不像六幾年,青年響應號召,充滿熱情下鄉插隊。
七幾年有能力的人家都躲著下鄉的事,誰都知道一個姑娘下鄉要吃什麼苦。
這家人倒好親自送女兒下鄉,回頭理由說的冠冕堂皇,是為了磨女兒的性子。
陳瑩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直接戳破穆志強的謊話:「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什麼磨性子,不就是為了給別的女人的孩子騰位置。誰家好好的姑娘主動往鄉下送,打的什麼算盤整條街都能聞見臭味!」
穆志強被戳穿了老底,臉皮再厚也有點掛不住,梗著脖子硬辯:「這是我們穆家家事,輪不到外人插嘴。反正那五百塊彩禮就是被穆蘭拿走了,要錢你就找穆蘭要去,跟我們沒關係。」
說完拉著方芳就要走。
一轉身,正對手上提著菜心要進門的穆菊。
穆菊看到是穆志強轉身就跑。
穆志強拔腿就追。
「穆菊,你站住,別跑,你怎麼會在這裡?」
穆菊腸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不來了,穆志強怎麼會在莊大偉家。
對了,沈今朝是雷大蕾的前未婚夫,肯定是之前退婚的事有問題了。
穆菊往自家反方向跑,不知道跑到哪了,反正就是悶頭跑,跑到哪算哪,直到撞進一個寬大的胸懷裡。
咚的一聲悶響,兩人一起跌倒在地。
穆菊撞得眼冒金星,被人牢牢撈住腰才沒摔趴在地上,她扶著額頭抬頭,撞進一雙含笑的桃花眼,是住在隔壁的江野。
江野是剛回城的知青,兩人之前連話都沒說過。
「同志,可以先起來嗎?」
江野被撞得胸口悶痛,表情些微扭曲。
穆菊慌慌張張起身,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你,我。。。。。」
她小臉通紅,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實在是太尷尬了,撞到人還把人壓在身下起不來,傳出去可以挖個坑埋了自己的程度。
江野捂著胸口爬了起來,揉著胸口說道:「你走路要看路,撞到我還好說,你要是撞到老人小孩怎麼辦?」
「對不起,對不起。」
穆菊慌張到只知道說這三個字。
江野擺著手,站起身,「沒事沒事,你。。。。。」
他想問跑這麼快做什麼,穆志強追了上來。
「穆菊,你跑什麼?」
穆志強氣喘吁吁,看看江野又看看穆菊,最後黑沉著臉說道:「聽說你把市局的工作賣了?是不是你姐慫恿你的?你都多大了年紀了還想要去考大學,你考得上嗎?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什麼都聽你姐的,遲早你會後悔。」
「我不後悔。」
穆菊昂著下巴反駁。
「我要做什麼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忘了已經和我們三個斷絕關係了,你有什麼資格來管我的事?」
「放屁,你們是老子的種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只要你們身體裡還留著老子的血,那我就有資格管你的事。」
穆志強上前拽穆菊的胳膊。
「走,跟我回市局把工作要回來。」
穆菊眼睛通紅,眼裡含著一包眼淚,用力去掰緊緊攥著自己胳膊的手,嘶聲喊道:「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那麼好的工作說辭了就辭了,你不做可以讓其他人去上啊。」
「其他人?」
「你杏兒妹妹正在找工作,讓她去上。」
「憑什麼?」
穆菊一下就冷靜下來,她不再掙扎,眼神冰冷的看著穆志強。
穆志強詫異回頭,「什麼憑什麼,你以為那份工作是你一個人的?那是穆家的,你私自賣了,賣了多少錢?」
「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跟我去把工作要回來,你不去要就把賣工作的錢給我。」
穆菊咬著牙一腳踢穆志強的膝蓋窩裡,用出她最大的力氣。
穆志強哎喲一聲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回頭看她。
「你動手打我?」
「我說工作和姓穆的沒有關係,你別給自己臉上貼金,錢要給也是給我舅舅,和你有多大關係。」
穆志強這下徹底被激怒,連滾帶爬地起來,揚手就要扇穆菊的耳光:「反了你了,養你這麼大你還敢打老子,今天我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穆菊嚇得閉緊了眼,預想中的巴掌沒落下來,手腕被江野穩穩攥住了。
江野手上用勁,穆志強疼得哎喲直叫,手腕都快被捏斷了:「你放開,你放開我,這是我們父女倆的事,你個外人敢管我穆家的事?」
「同志,子女不是父母的私產,更輪不到你說打就打。」
「啊啊啊 啊,你鬆開,鬆開我。」
江野鬆開了穆志強的手。
穆菊被江野護在身後,看著他厚實充滿安全感的後背,心裡似乎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
穆志強摔在地上,手腕疼得抬不起來,喘著粗氣罵罵咧咧。
「好啊穆菊,這個男人是誰?你要和我斷絕關係是不是就圖沒人管,好在外面亂搞?」
聽聽,這哪裡像是一個當父親的人說女兒的話?
穆菊氣得白眼連翻好幾個,深吸一口氣,才說道:「你以為誰都像雷大蕾一樣,吃著碗裡看著鍋里,被人搞大肚子流產,我是我媽的生的,不是方芳生的,我才不會那麼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