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我們回去吧。」
李心緣找到李欣，怏怏不樂說要回家。
李欣奇怪道:「你咋了，不是說看見一條很喜歡的裙子要去買嗎？沒買到？」
「買到了。」
就是沒有成就感。
今日，李心緣求了李欣帶自己來逛百貨商場，一進來就看見穆家姐弟上了二樓。李欣在鞋店看上了一雙高跟鞋，她和李欣說了一聲跟上二樓，觀察了一會兒，找到機會要噁心他們一下。
沒想到沒噁心到別人，反而噁心到自己，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李欣試好鞋，付了錢，提上售貨員遞過來的袋子招呼侄女走。
「心緣，走，姑帶你去吃飯。」
「姑，咱們叫上今朝表哥一起吧。」
李心緣還惦記著沈今朝，腿沒傷之前的沈今朝高大帥氣，渾身上下都是從部隊訓練出來的剛硬氣質，腿傷之後沈今朝白了很多，瘦了很多，顯得文弱惹人憐愛，那張本就英俊的臉添了幾分陰柔，勾得李心緣心裡直痒痒。
李欣都不知道說這個侄女什麼了，真就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昨天沈今朝明晃晃威脅自己了，今天還要叫人吃飯。
「心緣，我再說一遍，你和沈今朝不可能，你爸不會讓你嫁給他的，不要再想這件事。」
「為什麼呀？」
李心緣一點都不理解，「你又不是今朝表哥的親媽，我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再說了有血緣也沒關係，表哥表妹結婚的也不少。」
「閉嘴。」
鞋店的售貨員已經在偷偷打量她們了。
李欣覺得丟臉，呵斥侄女一句，拽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李心緣也委屈，自己明明沒有說錯話，姑姑為什麼要生氣？
她耍起了脾氣。
「我不吃飯了。」
「不吃怎麼行？」
「我就不吃，你們讓我嫁給不喜歡的人，我就要餓死我自己。」
李欣被這個侄女鬧得腦仁疼。
壓著脾氣跟她掰扯：「我不是不讓你嫁他，你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腿斷了能不能好還說不準，下半輩子都要坐輪椅，你一個嬌養長大的姑娘，去伺候一個殘疾人，你受得了你爸媽受不了，我們李家丟不起這個臉。」
「什麼叫丟不起臉？！沈表哥以前立過功，是英雄，現在受傷了怎麼就丟臉了？」李心緣掙開她的手，聲音拔得更高，「我就是喜歡他，我願意伺候他！」
「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呢。」
李欣也氣了，抬手就點她額頭，不顧人還在外面，教道：「我是沈今朝的後媽，和他關係從小就不好，他恨我占了他媽媽的位置，他不會喜歡你，也不會娶你，現在懂了嗎？」
李心緣滿臉震驚。
「你，你們關係不好？怎麼會？」
在她的印象里，沈今朝雖然從來沒喊過李心緣媽媽，可也一直沒有惡語相向過。
李欣無奈道：「大人的事說了你也不理解，你只要知道沈今朝不可能娶你就行了，你好好聽你爸的話，你爸不會害你的。」
說完，拉著李心緣離開百貨商場。
她們沒有注意到穆蘭姐弟三人就站在後面不遠處，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明明白白。
「姐，沒想到沈大哥和我們的情況差不多，也是親爹娶了後媽。」
穆菊心有感觸，同情起沈今朝。
穆蘭沒有多做評價，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自己的家庭關係也是一團亂麻。
沈今朝是因為和家裡關係不睦才從京市來榕市養病的嗎？
還有一個多月穆傑就要高考，中午吃完午飯他就回學校去了。
走前還向穆蘭保證一定能考上好學校。
穆蘭給了他五塊錢。
「你在學校不要不捨得吃，錢可以再賺，身體要是垮了就完蛋了。記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虧什麼也別在吃上虧自己。」
「我知道了，大姐。」
穆菊把早上煮好的茶葉蛋裝了五個讓他帶去學校吃。
穆蘭要送他去學校，穆傑沒讓，說他去坐公交就行。
她們就把他送到了站點，看著他上車這才回了家。
到了家門口，碰到江野母親余秀芝出門，姐妹倆和她打招呼。
余秀芝不像以往那般熱情回應她們，冷淡應了一聲就走了。
穆菊覺得奇怪。
「姐，余阿姨這是怎麼了？」
穆蘭用鑰匙打開大門上的鎖說道：「可能聽到一些話。」
昨天穆志強和方芳說的那些話影響開始擴大，大家表面上不會說什麼，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麼議論她。
穆蘭：「小菊，你怕被別人說嗎？」
「說什麼？」
「就說一些閒言碎語。」
「我還行，就當聽不到。」
「那很好。」
穆菊對穆蘭說的閒言碎語概念很模糊，以為就是一兩句編排的閒話。
直到三天後她出門買菜，住在街道另一頭的阿婆喊住她，對她說要勸穆蘭把鄉下的男人和孩子接回來，不能做沒良心的人，她這才明白閒言碎語是什麼，一張白皙的小臉氣得通紅。
「我姐沒有嫁人，沒有嫁人，更沒有生孩子，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她喊的很大聲，阿婆卻不信。
「你姐都二十二了，下鄉五年怎麼可能還是一個人？！你是小姑娘你不懂，當知青苦啊。我娘家那邊就有姑娘下鄉後在當地結婚生孩子的，人家回城的時候沒把男人帶上，可帶上了孩子，孩子跟著她一起落了戶口。你勸勸你姐，不管怎麼說小孩是無辜的，把小孩接回來吧。」
穆菊氣得眼淚都要掉下來，攥著菜籃子轉身就走：「就是沒有，你們亂講！」
一路跑回家，大門哐當一聲帶上，穆蘭抬頭看見她紅著眼眶，菜葉子都撒了半籃子，趕緊放下手裡的活過來問：「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穆菊吸著鼻子把阿婆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越說越委屈：「姐，他們怎麼能亂編排這種話呢，明明你根本就沒結過婚，什麼鄉下男人孩子，都是瞎編的。」
穆蘭給她擦了擦眼淚，語氣倒是平靜，只是指尖微微冷：「哭什麼，你哭他們就會閉嘴嗎？」
穆菊濕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向她。
穆蘭好笑道:「要想讓說閒話的閉嘴，就得讓他們怕你。」
「可要怎麼做他們才會害怕？」
「你跟著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