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穆蘭在院子裡打完一套拳,穆菊起床了。
她眼睛紅紅的,看見牆根處立著一根生鏽的鋼筋,好奇道:「姐,鋼筋是你撿的嗎?」
「對。」
其實是穆蘭一大早去找許震要的。
許震做的就是建築這一行,最近他接到一個大活,給一個杭市來的老闆蓋樓,這是個長期的活,工地離游馬街不遠。
穆菊沒有多想什麼,去到廚房正要生火,看見灶膛里還有星火未滅,一抬頭就看見鍋里冒著熱氣。
穆蘭舀水洗臉洗手,說道:「我燒了開水,你把飯煮了就好。」
穆菊淘了米撈飯。
剛把飯撈進飯桶里,大門被人咚咚咚敲響,門外傳來穆老三的蒼老粗啞的嗓音。
「穆蘭開門,我是爺爺。」
穆蘭一挑眉,她想過姓穆的會來鬧,可從沒想過是穆老三來鬧。
穆菊手的手一抖,手上拿著的篦子差點掉在灶台上。
「姐,怎麼辦?」
「別怕。」
同時,隔壁江家也聽見了動靜。
余秀芝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對著江大海說道:「我就說嘛,那姐妹倆麻煩事一堆,你看看,一大早又鬧起來了。」
江野穿著制服從房間走出來,聽了聽隔壁的聲音,就要往外走,余秀芝趕緊把人拉住。
「小野,你要去幹什麼?別管閒事。」
「媽,你別管,我出去看看。」
「哎你別去摻和啊,」 余秀芝急忙拉住他,「那是人家親爺爺找上門,你一個外人插進去算怎麼回事?再說那老爺子一看就不好惹,撒起潑來你難辦。」
「我是公安,有人鬧事我就得管。」
江野抽出手徑直推開自家門。
穆蘭把門打開,一人擋在門口,低頭看著比她矮了小半個頭的穆老三。
「你來做什麼?」
穆老三背著雙手,擺出一副大家長的架勢,身後跟著穆志強和穆志堅,三人徑直就往院裡闖。
「我的好孫女,買了這麼寬敞的院子,也不告訴爺爺一聲?」
穆老三目光掃過院子,語氣陰陽怪氣。
穆蘭擋在大門中間,張開雙手寸步不讓,無論三人怎麼擠都進不了大門一步。
穆老三拉著個臉,端著長輩的架子訓斥道:「穆蘭,你什麼意思?不讓我進門?眼裡還有我這個爺爺嗎?」
穆蘭不帶感情看了穆志強一眼,面無表情說道:「我和穆志強沒有關係了,和你們老穆家更是半點關係也無,沒必要通知你們。」
「放肆!」 穆老三猛地一拍院門,嗓門拔高,「血脈親情是你說斷就能斷的?我是你親爺爺,你爹是我兒子,你這輩子都姓穆!」
「什麼親爺爺,你算什麼親爺爺,我活到二十二歲你看過我幾次?給了我幾口吃的?我媽過世你們姓穆的都沒來,現在和我說這些?呵。」
穆蘭一句話,堵得穆老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穆志強見狀立刻跳出來幫腔:「穆蘭你怎麼說話呢?!再怎麼說他也是你長輩。」
「長輩?」 穆蘭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扎心,「我媽走的時候,你們老穆家一個人都沒露面,穆菊穆傑被穆志強和姓方的欺負也沒見哪個長輩出來管一管,穆傑的腿到現在都有點跛,因為什麼?因為穆志強狼心狗肺,虎毒還不食子,他連畜生都不如。他為了不讓後老婆的女兒下鄉,用親兒子的腿逼我把工作讓出來,代替雷大蕾下鄉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她的質問一聲比一聲高,整條街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周圍已經有街坊探出頭來看熱鬧,竊竊私語。
穆老三被當眾戳中痛處,臉上掛不住,氣得鬍子發抖:「你、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我今天非要替你爹好好教訓你不可。」
說著就揚手要扇穆蘭巴掌。
穆蘭眼神一暗,正在考慮要不要再穆老三身上做點手腳,讓他剩下的幾年只能躺床上熬日子時,江野過來了。
「住手。」
江野一把抓住穆老三的手腕,力道穩而沉,讓他半分都動不得,語氣嚴肅呵斥:「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一大早在居民區鬧事,還要動手打人?」
穆老三被攥得手腕生疼,漲紅著臉掙扎:「我教訓自家孫女,關你這個外人什麼事?」
「你在這裡鬧事就關我的事。」
「我是穆蘭的親爺爺,這是我的家事,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到。」
江野還想說什麼,被穆蘭制止了。
「江野,你不用管這事。」
她這次不想輕易了結了,總要讓姓穆的一家吃點教訓,長點記性,才能不一次一次來鬧。
江野是公安,他要是插手只能公事公辦,穆老三他們又沒做什麼違法的事,最多被教育一頓,對於他們來說不痛不癢。
江野還沒來得及說話,余秀芝跑過來把他拉回家裡。
穆蘭低頭看向穆老三。
穆老三揚起手要繼續打她巴掌,穆蘭眼神一厲,猛地抬手攥住穆老三的手腕,力道比他那隻老手勁還大,疼得穆老三 「嗷」 一聲叫出來,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離穆蘭的臉只有寸許。
「你、你放開我!」 穆老三臉漲得通紅,拼命掙扎,「反了你了,敢對長輩動手。」
穆蘭手指悄悄在穆老三手臂上某個穴位用力一摁。
穆老三啊呀一聲慘叫。
穆蘭鬆開了他的手。
「你對我做了什麼?」
穆老三感覺自己整條手臂發麻,手指無力不能握拳。
穆蘭白了他一眼。
「是你想對我做什麼吧,我警告你們,我可不是會任打任罵的人,你們要是敢對我動手,那就別怪我還手了。」
穆志堅扶著穆老三,試著和穆蘭講道理。
「穆蘭,再怎麼說我們都是你的親人,以前是我們做的不到位,你記恨我們是應該。可你爺爺年紀大了,你不該對他動手的。」
「他不是我爺爺,你們也不是我的親人。」
穆蘭語氣冷硬,半點情面不留。
整條街的街坊都扒著門看著,議論聲越來越大,全是向著穆蘭的。
「這家人確實太狠心了,現在還好意思來認親。」
「就是,用兒子的腿逼女兒把工作讓出來給後老婆帶來的女兒,這是人幹的事?」
「我看啊是看穆蘭買了房子,想要用長輩的身份壓人,把房子給占了。」
這話直接戳破了穆老三骯髒的心思。
他惱羞成怒,舉起手說道:「你們看看我的手,我的手被穆蘭廢了。」
「你的手不是好好的嗎?」
有人喊道。
穆老三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握緊,剛才還麻痹無力的手竟然恢復了氣力。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