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賊對入室行兇的事交代的一清二楚,還把幕後主使穆老三給供了出來。
穆老三此刻還蒙在鼓裡,信心滿滿認為所籌謀之事必定成功。他僱傭的那兩人手上可都沾過血,是窮凶極惡之徒。
穆蘭就算會兩下子,一個女人也不可能打得過兩個大男人,穆蘭要不被糟蹋得沒臉見人,落得個遠嫁他鄉的結局,要不被那兩個人解決掉。
剩下穆菊和穆傑兩個半大孩子,根本守不住那座院子,到時候,那套游馬街的房子,必定穩穩落在他穆老三手上。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房子,穆老三激動得一晚上沒合眼,天邊剛露出一絲微光,就急急忙忙起了床,穿戴好洗得發白的褂子和褲子,又把大兒子穆志剛、三兒子穆志堅叫了起來,還扯著嗓子把兩個兒媳婦喊到廚房,催促她們趕緊煮早飯。
等吃好早飯就進城收房子。
一家人圍著油膩膩的飯桌吃著地瓜稀飯。
穆志剛昨天沒有去游馬街,但他昨晚上聽穆老三講過穆蘭買房子的事,穆老三還和他商量了該怎麼對付穆蘭,這會兒心裡也是激動得很。
他大兒子穆家樂到了結婚的年紀,剛好需要房子當婚房,等房子到手,他一定會讓爹把房子給他們大房住。
長子長孫,房子本該是他們大房的。
穆志堅暗戳戳瞧了一眼大哥,肚子裡的算盤撥得噼里啪啦的響,同樣在計劃把房子落在他們三房名下。
至於穆志強,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了。
院門被人敲響。
穆老三端著碗往外面看,嘟囔道:「誰啊,一大早就來?耽誤老子吃飯。」
老大穆志剛起身去開門。
看見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才結結巴巴說道:「你,你們,你們有,有事嗎?」
公安同志亮出證件,說出自己的來意。
「我們來找穆老三,他跟一樁案子有關。」
「你,你們弄錯人了吧?我,我爹沒幹壞事。」
穆志剛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涉嫌僱傭他人入室行兇,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穆老三在裡面聽見市公安來找自己,手上的碗和筷子同時掉在了桌上,地瓜稀飯撒了一桌,濺了他一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臉色慘白如紙,對著公安連連擺手:「同志,同志,你們弄錯了。我沒有,我根本沒有僱傭人,你們一定是找錯人了。」
公安同志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地掃過他慌亂的臉:「穆老三,事到如今,就別狡辯了,你僱傭的兩個人已經全部交代了,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有什麼話到派出所再說。」
穆老三徹底慌了,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嘴裡不停念叨著「我沒有」「是他們誣陷我」,還想往屋裡躲,卻被其中一個公安一把攔住。
穆家一家人都亂作一團,穆志堅嚇得縮在牆角,兩個兒媳婦哭哭啼啼躲進了房裡,穆志剛也急得團團轉,卻半點辦法都沒有。
公安同志動作乾脆利落,一人架住穆老三,一人拿出手銬銬在他手腕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擊潰穆老三最後的僥倖。
他奮力掙紮起來,大喊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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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同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冤枉啊。」
就在這時,穆老三的右手突發刺痛,痛得他不住慘叫,在一陣劇烈疼痛過後,他的手竟然沒有了知覺。
「我,我的手,我的手怎麼了?」
穆老三驚恐大叫著。
兩名公安被突發狀況弄得有點懵,互相看了一眼,把穆老三往前推了一步。
「別裝樣,跟我們走。」
「同志,我的手,我的手真的沒知覺了,你們快帶我去醫院。」
不管他怎麼大喊大叫公安同志都不為所動,把他帶回派出所受審。
在這個過程中,穆家其他人沒有一個站出來為穆老三求情,他們只怕事情連累到自己,一個個當起了縮頭烏龜。
在買兇入室行兇這件事中牽連最小的就是穆志剛了。
昨天曹桂芬娘家妹子結婚,他們去那邊喝酒了,到晚上才回家,只聽說過穆蘭買房的事,對其他事一概不知。
穆志堅是最忐忑的,買兇的錢他出了一部分,要是穆老三將他供出來,那他也要去吃牢飯。
「大哥,我去一趟城裡,爹被抓的事一定要告訴二哥,讓他想辦法把爹撈出來。」
「對對對,快去找老二,哇哇哇,這可怎麼辦啊,好好的公安怎麼回來家裡抓人,到底是誰要害我們?」
穆志強的娘林阿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起來。
曹桂芬去扶婆婆,一邊扶一邊唉聲嘆氣,語氣里滿是挑撥。
「娘,您還看不懂嗎?是穆蘭那個白眼狼在報復我們家呢,她打心底里恨咱們,不讓咱們家好過。」
林阿妹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戾氣,咬牙罵道:「那個賠錢貨?她也敢!」
「娘,您是不知道,」曹桂芬趁熱打鐵,臉上堆著委屈,「她從西北回來好幾個月了,連門都沒登過,更別說來給您磕頭問安了,前陣子還動手打了我和二弟妹,那心狠得很,就是不想我們穆家有好日子過。」
曹桂芬這麼一挑唆,林阿妹面目逐漸猙獰,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
「早知道那個賠錢貨會害人,就該把她溺死在尿桶里。」
「娘,不說這些了,咱爹要怎麼辦啊?」
林阿妹猛地站起來,拍著胸脯語氣決絕道:「走,我們去找那個賠錢貨,她要是不把老頭子弄出來,我就一頭撞死在她家門口,讓所有人來看看她是什麼狼心狗肺的貨色?」
穆志剛聽了老娘的話,不動聲色和曹桂芬對視一眼,又迅速分開眼神。
另一邊,穆志堅不敢耽擱,開著村裡的拖拉機一路顛簸進了城,直奔穆志強上班的肉聯廠。
穆志強正心神不寧地站在案前,手裡握著殺豬刀,卻頻頻走神。今天一上班,他就總覺得心裡發慌,右眼皮跳個不停,好幾次下刀都沒有準頭,刀尖擦著同事的手指划過,嚇得對方臉色發白。
和他搭檔的陳雄受夠了,皺眉呵斥道:「穆志強,你能不能好好做事?第幾次了?你差點把我的手指給切了。要是再這樣你就回家歇著去,別給我添亂。」
穆志強放下殺豬刀,連忙給他賠禮道歉。
「對不住了,我,我今天是有些不在狀態,下次一定注意。」
陳雄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無奈地擺了擺手,把他往一邊拉了拉:「行了行了,你待一邊去歇著吧,剩下的活我來做就好,我可不敢再讓你上手了,怕小命不保。」
穆志強滿臉愧疚,站在一邊,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明顯。
穆老三要做的事他知道,還出了一部分錢,眼看著都上午十點了,還沒有消息傳來,也不知道事成了嗎?
就在這時,車間門口傳來了值班人員的喊聲:「穆志強,外面有人找你!」
穆志強心裡一喜,以為是事成了家裡來報信的,應了一聲就往外走。
剛才遊魂一樣的狀態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難得的輕快,想到穆蘭死了,她買的房子會落到他手裡,穆菊和穆傑任他拿捏,想想就忍住笑。
哈哈哈哈,終於,終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