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沒有吹牛,他在西北農場這五年可不是白混的。
她給金紅旗打了電話,三言兩語把事情講清楚,最後說道:「這事就不用驚動李爺爺了。」
金紅旗知道事情的輕重,這一點小事要是需要老首長出手解決,那就是他沒用。
等事情過後倒可以和老首長提一提。
金紅旗同志的父親是公安部的人,之前在榕市待過一段時間,說不定那位副局還是他提拔上來的。
穆蘭掛了電話。
肖雨去案發現場實地走訪排查,還真被他挖出了幾個關鍵目擊證人。這些人都是把工程轉給許震的那位杭市老闆的手下。
這個杭市老闆是真的賞識許震,在公安把人抓走後他第一時間就去了火柴廠派出所了解詳情,起初還打算花錢把人直接保出來。
可等弄清案子根本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沒法賠錢私了之後,商人的敏銳立刻讓他察覺到背後另有蹊蹺,當即選擇明哲保身,悄然離開了派出所。
他不是榕市本地人,根基都在杭市,在本地人脈本就有限。能跟榕市政府合作蓋起這棟大樓,已是託了天大的關係,萬萬不敢因為許震的事節外生枝,耽誤樓盤完工,一旦停工,便是血本無歸。
不過要是有人願意管許震的事,他不介意幫一幫。
晚上,肖雨把電話打給了沈今朝,告訴他火柴廠派出所那邊同意保釋許震。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肖雨低低輕笑,帶著幾分打趣調侃:「今朝,你對象可真有本事,路子夠硬,看來你這是妥妥吃上軟飯了啊。」
換做旁人被這麼調侃,怕是早就動了脾氣,可沈今朝和肖雨自幼交好,關係過硬,彼此都清楚對方的雷點底線。
肖雨敢這麼開玩笑,便是篤定他不會往心裡去。
沈今朝語氣淡然,半點不惱:「怎麼?你羨慕了?」
「羨慕啊。」
肖雨是真羨慕,倒不是羨慕吃軟飯什麼的,而是羨慕沈今朝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侶。
他的第一段婚姻因為雙方性格不合,在處事方面有很大的偏差而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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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穆蘭陪著陳小玲一起去派出所接許震回家,所有的手續都是肖雨在跑,他們只要等人出來就好。
被關了一天一夜的許震精神狀態還不錯,身上還穿著帶血的衣服,見了穆蘭就咧嘴笑。
「蘭姐,這次要多謝你。」
穆蘭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說這些,回家。」
「嗯。」
陳小玲連忙上前扶住許震,慢慢往外走,肖雨也緊隨其後,案子裡還有不少細節,需要當面跟當事人核對清楚。
周輝把穆蘭留下了。
兩人還是在那間辦公室坐著,這次周輝給倒了茶。
他說道:「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真能把這事擺平,倒是我從前小瞧你了。」
穆蘭笑了笑,頭挨了過去,小聲說道:「周叔,你給我透個話,那邊現在是什麼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官大一級壓死人,況且這個案子可操作的餘地太多了,沒人插手,他們操作一下辦成鐵案沒問題。現在上面有人警告了他們,哪裡還敢亂來。」
周輝意味深長看著穆蘭。
穆蘭笑了笑,坐正來,說道:「周叔,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要是許震真的持刀傷人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讓他不坐牢。他能被保釋,說明證據不足,這個案子有的辦。」
周輝頷首。
「你現在有出息了,你媽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周叔別說這些,這個案子還需要您幫忙看著,我先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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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坐立難安,焦躁地咬著自己的指尖,滿臉慌張看向身旁的領頭男人:「大哥,許震已經被放出來了,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領頭男人面色沉冷,看似鎮定自若:「慌什麼?咱們這事做得滴水不漏,半點把柄都沒留下。他不過是暫時被保釋出來,後續有的是法子讓他再進去蹲著。」
老鼠心裡依舊七上八下,卻只能強行壓下慌亂,裝作鎮定的模樣。遲疑片刻,他咬牙開口:「大哥,要不我再去找找那位靠山幫幫忙?」
頓了頓,他自己點了頭:「今晚我親自去一趟。」
他心裡打著算盤,這些年給那位大人物送了不少錢財好處,以對方在榕市的地位權勢,擺平這點小事,理應不在話下。
可這個案子在穆蘭一個電話打到金紅旗時就變了性子。
他這一趟連那位副局家的門都沒進,不不不,是大院的門都沒讓他進。
他心裡沉了沉。
這位胸有成竹,覺得這次一定能把許震弄死的神秘老大,此時此刻心裡開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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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老鼠背後還有人?」
穆蘭從派出所出來就去了許震家。
許震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洗了澡,吃了飯,臉上帶著青紫,在裡面挨了揍。
他回答道:「對,那個人叫江河,以前是在碼頭卸貨的,後來認識了一個蛇頭,負責把想要偷渡出國的人介紹給這個蛇頭,他賺取佣金,他是這樣發家的。」
穆蘭喝了一口茶。
能做這門買賣的,不說手眼通天,肯定是上下都打通了的。
整個閩省海岸線綿長,山多地少,這裡的人靠種地是活不了的,總要想辦法去掙去闖,偷著去國外是他們生存的一條道。
蛇頭帶人出海,收取高昂的佣金,但是他們負責給偷渡人找活計,讓他們在大洋彼岸生存下去。要是送過去就不管,了無音訊,這門生意也干不長。
而且榕市的宗族觀念十分強,家裡要是有人在海外落腳賺了大錢,是一定會帶著家裡的後生一起出去的。
因此能長久穩定做偷渡生意的蛇頭,沒有哪一個是簡單的。
就是不知道江河跟的那個蛇頭是什麼來歷?
「這個人先別管,你的事應該沒問題,肖律師不會讓你坐牢的。」
穆蘭把黑色皮包還給許震。
「既然你回來了,這個就自己收著,肖律師怎麼收費的和你們說了吧?」
她看向肖雨。
肖雨放下手上的茶杯,推了推往下滑了的眼鏡,說道:「都是自己人,給你們打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