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給舅舅朱宴暉打了個電話。
朱宴暉在保密部隊,這個電話打的很曲折,舅甥兩人在兩天後成功通上話。
穆蘭一和舅舅說話身體就不由自主站得筆直,左手貼在褲縫邊,右手拿著話筒,一句廢話都不說,直奔主題。
「舅,我十二月初九訂婚,您有空嗎?」
「有,我已經打了報告,放心,你的大事我一定會到。」
「那您帶舅媽和表弟一起來,我還沒見過他們呢。」
「我給你舅媽打電話了。」朱宴暉話鋒一轉,談起了上次穆蘭商場和人火拼的事,「你的事我知道的了,你做的很好,保護了群眾的安全。」
得到了舅舅的誇獎,穆蘭頭稍稍抬高了一些。
「但是,你還是太魯莽,在沒有百分百把握下就敢出手,要不是那天正好有東部戰區的同志休假在那個商場,你的命會丟在那裡。」
朱宴暉的語氣陡然一轉,讓穆蘭剛生出的那一點嘚瑟噗的一下消散,上揚的嘴角拉平,眼神變得嚴肅。
「你還是那個毛病,貪功冒進,太高看自己了,你要是不改以後不管做哪行都不長久。」
「我知道了,舅舅。」
「你最好聽進去,穆蘭,我還是那句話,你的個人英雄主義太嚴重了,你不是救世英雄,你只是個平凡的小姑娘。」
穆蘭深吸兩口氣,忍了又忍,小小聲為自己辯解道:「其實我有把握的。」
「穆蘭!」
朱宴暉語氣又沉了兩分,繃著臉,心裡卻在嘆氣。
「穆蘭,我和你外公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著,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扛責任。」
「我明白了。」
「時間到了,掛了。」
朱宴暉直接掛了電話,臉色依舊不好看。
他去西北找穆蘭,見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自己這個外甥女變了,像是一頭被激發隱藏屬性的野獸,眼裡滿是血腥和野心,這片黃土地讓她的本性完全釋放。
他勸穆蘭回城,穆蘭堅定地拒絕了。
給的理由是這樣的。
「我現在回去有什麼用?我能保護得了誰?穆志強光用親爹的名頭就能壓死我,我不回去,舅舅,你幫我照顧一下小菊小傑就行。我估計穆志強要逼小菊嫁人或者下鄉,小傑一定要繼續讀書,他是個能靜下心讀書的。」
「那你自己呢?」
「我在農場很好,不用擔心我。」
朱宴暉看著黑了很多瘦了很多的外甥女,沉默了好一會兒沒說話。
「舅舅, 你相信我,我這時候回去沒有用,我自己立不起來,只能一直被穆志強和方芳壓著,你和外公不可能一直護著我們。」
「你們可以去京市。」
「不去。」
穆蘭拒絕這個窩囊的建議,「我的家就在榕市。」
而且,穆蘭還有一點顧慮,外公舅舅是他們的唯一的親人不錯了,可到底他們三姐弟姓穆不姓朱,去了京市會有很多不得已。
朱宴暉沒有勉強,點點頭同意了。
回憶結束,回到眼下。
朱宴暉能感覺到穆蘭越來越不可控,不,從她來西北那一刻就不可控。
所以他在穆蘭回城之前提出讓她參軍。
穆蘭還是拒絕了。
唉,回去了也好,要不然留在邊境會有大作為,但她的命也得留在邊境。
-
何佩君三天回門,穆蘭親自下廚招待他們夫妻兩人。
陳國強請假太多,今天請不到假了,只能遺憾缺席。
穆蘭拉了沈今朝來作陪。
沈今朝不能喝酒,陳德標酒量太差,沒半個小時就被穆蘭灌倒了,被何佩君扶到她那間房去睡。
穆蘭拉著何佩君去自己屋談話。
「佩君,他們家對你怎麼樣?」
「挺好的,他們兩兄弟早就分家了,贍養老人的事分家時談好了,老人跟著他大哥過,我們家每年給錢給糧食就行。」
穆蘭倒了兩杯水,一杯給自己,一杯給何佩君。
「那他兩個小子呢?」
「小的那個鬼精鬼精的,大的那個蠢,沒腦子,上次鬧了那麼一出,被他爹狠狠收拾了一頓,現在已經不敢鬧了。」
「壯壯給我回話了,我們約定年底在京市相見,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你做主就好。」
何佩君全身心信任穆蘭,五萬塊啊,說不管就不管。
「行,那我做主了。」
進入十一月,天氣越來越冷了。
但是榕市的氣候比起西北來說那是溫暖太多了,穆蘭只穿了一件長袖一件中等厚度的外套,要是在西北,這會兒她手上已經長凍瘡了。
今年她沒長凍瘡,手還白了不少。
穆蘭托老馬搞到一張洗衣機票,她打算周末去百貨商場買一台洗衣機。
老馬把票給她。
「小穆,洗衣機可不便宜。」
「我知道,但不便宜也得買,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想著少受點罪。」
「也對。」
老馬想起穆蘭之前見義勇為是有獎金的,買一台洗衣機夠了,就不多說了。
「謝了老馬。」
「跟我客氣啥。」
老馬揮揮手。
穆蘭拿著票,騎上自行車去接穆菊回家。
來到七中門口,一眼就看見一個女生在拉著穆菊往停在路邊的一輛小汽車走。
穆蘭把車剎住,大喊了一聲妹妹的名字。
「小菊,我在這,過來。」
穆菊一看姐姐來了,一把推開黃玉婷的手,生氣道:「黃玉婷,我都說了我姐會來接,你為什麼要一直拽我?」
黃玉婷看了一眼高大的穆蘭,心虛道:「我,我也是為你好啊,反正我表哥開車來接,就順路一起把你送回去唄,你不識好人心,哼。」
她一跺腳,轉身跑到小汽車旁邊,拉開車門上了車。
穆蘭目光落在車牌號上,記在心裡。
穆菊一臉鬱悶走了過來,抱著自己的書包坐在后座上。
「小菊,那個同學是不是上次要拉你去參加她生日宴的?」
「對,就是她,」穆菊吐槽道:「上次過後我們好幾天都不講話了,這幾天她又主動來找我,我不理她,她就一臉委屈的坐旁邊看著我,弄得大家都以為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她叫什麼名字?」
「黃玉婷。」
「你離她遠一點,出了學校別和她單獨見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