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金條賣了二十萬,四個人一人五萬,房子八萬,是四個人合夥買的,那就是一人兩萬,牛壯壯最後分了三萬塊。
穆蘭一捆一捆往編織袋外拿錢。
牛壯壯看得激動不已,也就是蘭姐藝高人膽大,敢拎著二十萬一個人上火車,這事讓他來辦,心裡還真得打鼓。
「蘭姐,你給我兩萬八就行,兩千塊當我給你的訂婚禮金,我這邊走不開,你訂婚的時候我就不去了,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到場。」
「多了。」
兩千塊可是大禮,穆蘭不會收的,況且收了禮就得還,這麼大的數目還來還去太招人眼了。
「訂婚我不收禮金,結婚你包個二十的紅包就行,佩蘭和國強也是一樣,以後咱們四人就這樣來往,不管啥酒席就二十,誰也不許多包。」
其實二十也多,快半個月工資了,現在沒人包這麼大的紅包,最多五塊十塊的,普通關係通常是五毛一塊。
穆蘭定這個數是防止以後因為給紅包的事生出不愉快了,他們四個還好說,以後各自成了家庭難保對象有意見,二十塊在他們的承受範圍之內。
牛壯壯應了。
「都聽蘭姐的。」
分好錢,那個編織袋頓時癟了,重量也輕了不少,穆蘭放鬆往後靠,詢問牛壯壯回城之後的事。
「你回來後過的怎樣?」
牛壯壯拿出一個黑色旅遊包把錢裝起來。
「我挺好的,家裡給安排了工作,房管局還是個肥缺,不少人羨慕我。」
「你也老大不小了,家裡沒給你安排相親,催你早點結婚?」
牛壯壯今年二十二歲,和穆蘭一樣大,比穆蘭晚插隊一年。
牛壯壯一臉苦惱。
「有啊,怎麼沒有,就是沒有合適的,要不嫌棄我家兄弟多,要不嫌棄我家房子不夠住,要不就是我沒瞧上。」
牛壯壯家有五個兄弟,兩個姐姐,是人口很多。牛壯壯是最小的那一個,前頭幾個都結婚了生孩子了,那真是一大家子擠在一個院子裡過日子,足夠雞飛狗跳。
「我們單位的住房要結婚之後才能申請,還得排隊,比我早兩年進單位的同事排到現在都沒排上,我要是結婚得先回家擠兩年,別說女孩子了,連我自己都覺得很恐怖。」
「那這裡是?」
穆蘭看了一圈。
「這是我在外面租的單間,一個人住沒問題,用來結婚就太寒磣了。」
「你現在錢也夠了,找機會再買一棟,或者去租房住。」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就是買房子要靠運氣。」
現在的政策就是不允許公開買賣房子,也沒有一個平台讓買方賣方聯繫,所有的交易都在私下進行。
兩人聊了很多,牛壯壯問起穆蘭以後的打算。
「蘭姐,你以後怎麼想的?」
他清楚穆蘭的性子,現在肯安分待在單位工作,是沒有找到機會。
穆蘭扯唇一笑,眼裡的野心迸現。
「國家政策會逐漸開放,這兩年是沒什麼大作為了,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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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離開壯壯租的房子,去了清華大學找穆傑。
她一路問過去,問到一個認識穆傑的同學,很熱心地帶他去了穆傑上課的教室。
穆傑看見她來了,下意識就要站起來,穆蘭抬手往下壓了壓,讓他先上課。
下課鈴聲一響穆傑就衝出來了。
「大姐,你怎麼來了?」
他激動到手足無措。
穆蘭看著越發挺拔俊秀的弟弟,眉眼帶笑,「我來京市辦事,順便來看看你。上課累不累?我帶你去吃烤鴨。」
穆蘭提著一個編織袋走進了京市最有名的酒樓,門口的迎賓看了穆蘭手上的編織袋好幾眼,才迎了上來。
「歡迎光臨名海酒樓,請問幾位?有預約嗎?」
穆蘭穿著樸素,氣質卻不俗氣,往那一站讓人不敢輕視。
穆蘭:「兩個人,沒有預約。」
服務員:「那給你安排在一樓行嗎?」
「可以,謝謝。」
服務員把姐弟兩人領到一張空桌前,兩人坐下,穆蘭把編織袋放在腳邊。
穆傑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大姐倒水。
穆蘭打量了酒樓一圈,正要說什麼,就聽隔壁傳來一道嫌棄地聲音。
「真是什麼人都能來名海吃飯,什麼人啊。」
「哥,我就說不要來名海了,咱們就應該去天上閣,那裡環境好,菜還好吃,不像名海樓吵吵嚷嚷的,連鄉巴佬都能來。」
穆傑倒水的動作一頓,不悅地往隔壁看去。
穆蘭也一起看了過去。
隔壁坐了一對年輕男女,男的看著十七八歲的模樣,女的要小一些,兩人應該是對兄妹。看穿著打扮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看什麼看,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吃飯還帶個破袋子,臭死了。」
女孩瞪了穆蘭一眼,嘟著嘴滿臉不高興。
男孩舉起手叫服務員。
「服務員。」
剛才把穆蘭領到位置上的服務員走了過來,溫聲問道:「同志有什麼事嗎?」
男孩卻蠻橫道:「把他們帶走,我不要和他們坐在一起。」
服務員一臉為難,「同志,現在是用餐高峰期,一樓已經沒有空位置了。」
「我不管,你帶來的人影響了我和妹妹的食慾,你必須把人弄走。」
男孩的態度十分蠻不講理,頤指氣使的態度讓服務員也有點生氣。
「小同志,人家好好來吃飯,剛坐下,連杯茶都沒來得及喝,到底哪裡惹你們生氣了。你們要是不喜歡在這,二樓有包廂,我可以領你們上二樓。」
「你什麼態度?」
女孩不滿地瞪著服務員,「我們是來這裡吃飯的,你帶兩個鄉巴佬坐我們旁邊還有理了是吧?」
「什麼鄉巴佬,」服務員算是看出來了,這兩人不知道哪家養出來的大少爺大小姐,身上地主老爺的做派也不知道收一收,大庭廣眾之下就敢喊人鄉巴佬,「新社會人人平等,你喊他們是鄉巴佬,你們又是什麼?地主老爺?還是資本家?」
兄妹倆被這頂大帽子一扣,臉色都變了。
服務員沒空跟他們囉嗦。
「你們要吃就坐好,不吃可以離開,想要去包廂也可以,我現在就領你們上樓。」
他們菜都點好了,特地跑名海樓來就是想吃烤鴨,不吃不可能。去二樓也不可能,包廂是要多收費的,他們身上的錢只夠在一樓吃。
服務員見他們氣鼓鼓扭過臉,微笑著祝他們用餐愉快。
小屁孩,還敢跟她齜牙,嘖。
她轉過身,笑容親切安慰穆蘭姐弟。
「兩位不用放在心上,安心吃飯,有什麼需要儘管喊我。」
穆蘭還他一個親切的笑。
「同志,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