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傑免費幫街坊寫福字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不出一個小時,穆蘭家大門前就圍滿 了人。
大家聽說是去年的市高考狀元免費送字,一個個都很熱情的來了,不僅帶了紅字,還有帶些吃食的。
有的拿了一把米粉,有的拿了幾個雞蛋,還有的拿來一碗剛炸的肉丸子,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不會讓穆傑白寫。
朱外公笑呵呵在旁邊幫著磨墨鋪紙,看著外孫在街坊面前露臉,心裡高興又得意。
一直寫到中午,穆蘭讓還在等著的人先回家吃飯,下午再來。
寫了一上午的字,穆傑今天飯都多幹了一碗,丟下碗就去寫福字,幹勁滿滿。
朱外公也拿起筆給自家寫對聯,多寫了幾對,讓穆蘭拿去送給相熟的人家。
下午來求福字的人更多了,幸好有中午寫好的分擔一下下午的壓力,一直到天色暗下來,穆傑才得以停下來。
他揉著酸痛的手腕,臉上都是滿足的笑。
有人問道:「小同志,你明天還寫嗎?明天要是還寫我就再來,我家小子明年也要上學了,讓他沾沾你的文氣。」
「寫。」
穆傑點頭應了,大家這才散開。
穆蘭把四方桌搬進堂屋,讓穆傑和外公收拾紙筆,她去廚房煮飯吃。
沈今朝六點回到家,看見堂屋裡的紅紙和筆墨問道:「今天家裡寫對聯嗎?」
穆傑說道:「是啊姐夫,外公讓我寫幾個福字送給街坊鄰居。」
「嗯。」
沈今朝去換了衣服,然後去廚房幫忙做飯。
「小蘭,你一定要跟許震說不要摻和溫老闆的生意,上面有了要嚴打的意思,明年開始會加強抓走私和偷渡的力度。」
「好,我會去跟他說的。」
像溫老闆那種家世背景雄厚的,就算底下的人被抓了也不一定能牽連到他身上,可許震就不一樣了,他只是個小嘍囉,一出事大概率要被推出去頂罪。
穆傑連續寫了三天福字,直到年二十六這天才罷手。
沒求到字的人怨聲載道。
他安撫大家。
「各位叔叔伯伯,大娘大媽們,我送福就送三天,沒拿到福字的明年再來。」
「小同志明年還會擺攤嗎?」
「會,只要大家不嫌棄我的字。」
「怎麼會,」有人大聲喊道:「你的字可比我家巷口擺攤賣對聯的人寫得好多了,多精神。」
「謝謝,謝謝。」
。。。。。。。
穆蘭去給大家送朱外公寫的對聯。
先去了站長張同年家。
張同年一聽說是朱外公親筆所書,激動的雙手捧過,連聲說謝謝。
又去了許震家。
陳小玲懷孕五個月了,肚子明顯,氣色紅潤,一看就過得很好。
她到的時候,許震的岳父岳母也在家裡,應該是要留下來一起過年。
穆蘭和陳小玲說了一會兒話,然後把許震叫到一邊單獨聊了一會兒。
「溫老闆那裡你不要漏了口風,只說湊不出五千塊來,這門生意不能做。」
「好,我記著呢,蘭姐不讓碰的生意我絕對不碰。」
「行,你記著就行,我走了。」
穆蘭該說的都說了,能不能聽就看許震自己了。
「等一下蘭姐,我這有一箱子好酒,本來明天要給你送過去的,你來了就順便帶回去唄。」
「好。」
-
「好,我知道了,就這樣吧。」
溫義仁掛了電話,表情辯不出喜怒。
「大哥,那小子沒答應?」
劉小風見他臉色不太好,大概猜到了剛才那通電話說的是什麼事,憤憤不平說:「那小子也太不識抬舉了,大哥是看中他才讓了一股出去,竟然還敢拒絕大哥。」
溫義仁垂著眼睛看著房間裡淺黃色的地磚,過了一會兒說道:「他要不要參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後那個人的態度。」
?
劉小風沒聽懂這話的意思。
「大哥,怎麼說?」
「上次許震出事的,是一個姓穆的女人在保他,他很聽這個女人的話。我找人打聽了她的事,背景很不一般,咱們要想把外匯的生意發展到榕市,就要在本地找一個強勁有力的靠山。」
「所以大哥看中了那個姓穆的女人?」
溫義仁身子往後靠,兩隻手搭在黑色皮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說道:「是啊,可惜,人家看不上我。」
「不識好歹的,一個女人而已,竟然敢瞧不上大哥,我去給她點顏色瞧瞧。」
劉小風義憤填膺起身,擼著袖子就要出去打人,被溫義仁叫住了。
「回來,整天打打殺殺的像什麼樣子,你以為榕市是杭市不成,能叫你為所欲為?」
劉小風重新坐下。
「大哥,那怎麼辦?那女人下了咱們的面子,難道要輕易放過她不成?」
「你讓兄弟們低調一點,作為年底這一票就撤走,我懷疑榕市要有大動作了。」
溫義仁點了一根煙,猛吸一口,抬頭朝著天花板吐出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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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帶著家人來給穆蘭送年禮,這是從出事後他第一次露面。
林言父母一看就是體面人,穿著得體,言行舉止有理有度,看見穆蘭就要鞠躬。
穆蘭和穆傑趕緊上前把兩人扶起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
「穆蘭同志,是你救了小言,要不是有你在我們就失去這個兒子了,我們也不知道要怎麼感謝你,就想著給你鞠個躬。」
林言母親留著齊肩短髮,頭上戴了個藍色的發箍,露出柔和的眉眼,一看就是個脾氣很好,很溫柔的人。
說起兒子,這個體面的婦女在外人面前哭得泣不成聲。
穆蘭趕忙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招呼林言父子坐一邊,讓穆傑去倒茶。
林言從進來就沒說過一句話,他本來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說話也沒人在意。
「小言下鄉回來就變了個人,一天都說不了兩句話,我和他爸一開始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是後來家裡人覺得不對勁,讓人去他插隊的地方打聽,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穆蘭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林言母親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小言是真的可憐,那個姑娘也可憐,本來兩人說好一起回來考大學的,誰知道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