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被穆家樂重重丟在地上。
曹桂芬小跑著進來,沒敢進門,小聲叮囑道:「兒子,給她一點教訓就夠了,別把人打死了,大過年的別整晦氣了。」
說完把門關上,屋裡傳來胡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曹桂芬守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垂著眼看著腳尖不知道在想什麼。
十分鐘後,房門打開,穆家樂從裡面走出來,說道:「媽,爸呢?我有話要說。」
「你爸跟你三叔去拜年了,估計得晚邊再回來,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嗎?」
曹桂芬順著打開的門往臥室裡面看,只看見一團散亂的頭髮,胡麗應該被打暈過去,那團頭髮一動不動。
穆家樂陰著臉說道:「嗯,等我爸回來再說,媽你把我房間門給鎖了,不要讓胡麗跑了。」
那可是值五千塊錢的女人,跑了他上哪找錢還賭債。
聽到跑這個字曹桂芬的心沉了沉,「家樂,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媽?胡麗等於是咱們家買回來的媳婦,她能跑哪裡去?」
胡麗的老家在黔州,離這裡十萬八千里遠,那邊比閩省還山, 就算跑回去了也是再被家裡人賣一次,跑?胡麗連介紹信都開不出來,能跑哪裡去?
「你看好她就行。」
穆家樂沒有多說,他欠賭債的事現在不能說,要是讓他媽知道了,肯定得哭天搶地,到時候鬧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他拿胡麗抵債的事就瞞不住。
這事得悄悄摸摸的辦。
許震又來找穆蘭。
「蘭姐,穆家樂欠了賭莊五千的賭債,他主動說要拿老婆抵債。」
穆蘭詫異極了。
「穆家樂還能娶到老婆?」
「我打聽過了,是外地女人,黔州那邊的,穆家樂花了五百塊彩禮,說是娶,其實跟買差不多。」
許震咬著牙罵了句,「穆家樂就是個畜生,進了賭莊的女人會遭遇什麼他難道不清楚嗎?」
黃賭毒不分家,賭莊的老闆不止這一個賭莊,許震說他手下還有不少賣yin女,甚至走私他也有參與。
許震:「林老闆勢力很大,背後的靠山也很硬,他才能盤踞在榕市這麼多年,只要在他手下的人,不把價值榨乾絕對不會放人。穆家樂老婆也是可憐,被賣了不說,還要再被賣一次。」
「一個女人五千塊?」
「對,我也很奇怪,這個價錢有點不合常理了。」
穆蘭沉思著,那個被賣到穆家樂家的女人很可憐,要是被賣到賭莊,那就是不死不休。
可這件事她也幫不上忙,或者說要怎麼幫忙?直接去把人放跑嗎?一個女人能跑到哪裡去?
這時,何佩君來了。
她先是敲了敲門,然後推開虛掩著的大門走了進來,手裡挎著一個籃子。
「蘭姐,你在家嗎?」
穆蘭應聲:「我在廚房,你進來。」
許震知道何佩君和穆蘭的關係很不一般,站起身朝著何佩君點點頭,「何姐,你來了。」
「喲,許老闆也在啊,你們在談事嗎?那我把東西放下就走,」何佩君把籃子放到灶台上,「我婆婆早上送來兩隻番鴨,我送一隻來。」
穆蘭喊住她。
「佩君你別走,過來一起想想主意。」
「什麼事?」
何佩君順勢在穆蘭身邊坐下。
許震心想這兩位不會真要管閒事吧,那個女人是可憐,可要怎麼救啊?
心裡是這樣想,嘴上還是把胡麗的事說了一遍。
何佩君氣憤地一掌拍桌子上,罵道:「渣滓,有本事欠錢沒本事還,竟然想用女人抵債。這種人就該一腳廢了。」
「佩君,你覺得這事要怎麼做?」
何佩君想了想,沒有想到什麼好招,「要不就直接把那小子弄殘廢,然後再找機會把那女的放跑?」
穆蘭的想法也是這樣。
「唔,就是風險很大。」
榕市不比西北,在這裡要弄死一個人還是有點困難的。
何佩君犯了難,再好的辦法她也想不出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同胞受害。
穆蘭分析道:「進了賭莊想要出來就難了,只能在她進賭莊之前把人放走,至於穆家樂咱們不用動,他欠了賭莊那麼多錢,還不上自然有賭莊的人收拾他。」
「蘭姐說的對。」
何佩君也認同這個說法。
她們從西北離開,手上能不傷人就不傷人,蘭姐還是上過報紙的女英雄,不能給她光輝的履歷上沾上污點。
許震在一旁聽得冷汗直流,什麼叫把人弄殘啊,說的這麼隨意嗎?自己何德何能配在旁邊聽這兩人說話。
「許震,這事你別跟任何人說,我們晚上就行動,你當不知道就好。」
「好,好。」
許震點頭如搗蒜,滿心忐忑回去了。
秦鋒陪著朱外公散步回來,在門口碰見了離開的許震。
朱外公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有事,不動聲色問道:「小許啊,你來找小蘭嗎?有什麼事?」
許震哪裡敢把穆蘭的事和朱外公說,心虛著打馬虎眼。
說完就匆匆走了。
朱外公朝著許震離開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臉色倏地往下一沉。
秦鋒小心翼翼說道:「老領導,您有什麼話還是直接問小蘭。」
朱外公:「不用,我相信小蘭有分寸。」
晚上,朱外公晚上的燈早早就熄了,秦鋒回去招待所睡覺,穆傑在二樓自己房間,沈今朝今晚值班不回來。
穆蘭合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等到十點鐘,她起身悄悄離開家。
同一個晚上七點左右,白沙村穆家大房。
胡麗被關在屋裡一天了,期間曹桂芬只往屋裡送了一碗水,就再沒管過胡麗了。
她想給胡麗一點教訓,懂得怎麼聽婆婆的話,不再和她作對,然後和穆家樂好好過日子。
曹桂芬看過胡麗身上的傷,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來,但人一直坐不起來,她想著傷應該不重,死不了,過幾天就好了,就沒再管。
胡麗從昏迷中醒來,喝了兩口水,爬到床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身上好痛,肚子好痛,頭好痛,手腳一動就痛得厲害,她迷迷糊糊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死?
不,不能死,她才十八歲,人生才剛開始,怎麼能死?
跑,離開這裡,去到一個沒人認識她,沒人能找到她的地方躲起來,重新開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