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蘭上了三節外語課,外語水平略有長進,看外語雜誌順了那麼一丟丟,還是要藉助字典就是啦。
不過她還有一個強大的外援,就是莫隨風。
現在只要有新的雜誌送來,她都第一時間拿給莫隨風,讓他先看,雜誌還回來的時候會有重點批註,別提多貼心了。
六月下旬,廠里要派兩人去海市的大廠學習進修,廠長嚴東的意思是讓穆蘭帶一個人去。
穆蘭直接點了莫隨風。
林大明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我不服,誰都知道莫工和副廠長關係好,副廠長直接點了莫工是不是有私心?」
穆蘭看向他,一挑眉,說道:「我不帶他帶你?你能聽得懂外語嗎?我聽說海市的大廠有國外專家,莫師父懂外語,可以和專家無障礙溝通,你能嗎?」
「那,那,。。。。。。」
林大明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穆蘭沒好氣地說:「咱們廠就這麼幾個人,能去的就我,莫師父,王隊。王隊這幾日腰疼的毛病犯了,幹活都勉強,我不帶莫師父去帶誰去?」
她竟然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考慮的範圍內!
林大明攥緊了拳頭,又拿穆蘭無可奈何。
這次進修機會點名要六級工及以上的人才可以參加,他才四級,沒有這個資格。
按理說穆蘭也沒有資格,可誰叫穆蘭這個副廠長是行政崗不是技術崗位,不看級別。
「行了,就這樣決定了。」
穆蘭起身,雙手插兜,垂下眼看著滿臉不甘的林大明。
「林工,想要進修機會等下次就好,或者今年考上五級工,那機會就有很多了。我聽說你去年就考砸了,今年還是要把心思放在考試上,別想些有的沒的。」
說完瀟灑離開。
林大明臉都氣青了。
其他人只是看了他一眼,跟著穆蘭一起離開會議室。
林大明拉住一位新來的師傅,「大力,你也是六級工,這次進修你也有機會的,你不爭取一下?」
陳大力是新來的師傅,和穆蘭打了兩次配合,對穆蘭的能力那是心服口服。
他抽出自己的手,說道:「林工,我新來的,而且副廠長都說了,莫工是八級工,會外語,帶他是為了更好的和外國專家溝通。我覺得挺有道理的,我去了又幫不上忙。」
再說了,穆蘭的性子在海市學了什麼,回來一定會教他們的。穆蘭學習能力強,學什麼都快,他腦子可沒穆蘭好,專家講的話都聽不懂,去幹嘛。
林大明無語,這麼好的機會竟然都不爭取?去海市進修回來,肯定會得到廠里的重用啊。
白痴。
他無奈的看著陳大力離開。
陳大力出了會議室的門,朝裡面翻了一個白眼,嘟囔道:「白痴。」
穆蘭出差的事定了,回去和沈今朝說了。
「我要去大概一周的時間,周末記得去接小菊回家。」
「怎麼要去這麼久?」
沈今朝抱著她晃了晃,語氣不舍。
兩人的關係正是甜蜜的時候,驟然要分割兩地自然會不舍。
穆蘭的手自然而然伸進他的襯衣里,享受般摸著他肌理分明的後背,「就一周,一周之後我就回來,別撒嬌。」
「好吧。」
兩人晃著晃著就晃到了床上。
勞建邦覺得最近諸事不順。
上次和李崇差點玩死一個女孩,他們是真的以為女孩沒氣了,嚇得落荒而逃,沒想到隔了三天人又找上了他們,要了一筆錢就再沒出現過了。
這事給了他們很大打擊,連著半個月都沒敢出去約女孩玩。
李崇也被嚇得不輕,那事要是被鬧出去兩個人最輕都要被抓進去關幾年。
好在人沒事,找他們要了一筆錢就不出現了,他們也沒膽大到去找女孩的麻煩,權當這事沒發生過,等過一段時間證據都湮滅了,哪個女孩想要告他們都告不了。
勞建邦在家裡睡了一天,起床去客廳拿吃的,一出臥室門就看見父母沉默地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
勞母捂著臉嚶嚶哭泣,勞父一臉灰敗在旁邊抽菸,客廳里煙霧瀰漫,嗆得他咳了好幾聲。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媽,你怎麼哭了?」
勞母抬起臉來,眼睛紅腫看著兒子,「建邦,你爸被人舉報了。」
「什麼?」
勞建邦沒有聽明白。
舉報?
誰舉報的?
舉報了什麼?
勞父還是不說話,狠狠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大口白色煙霧。
勞母悲愴道:「上次,上次你收了那家人一千塊錢,把人家女兒安排進廠,還有你和那些女人的事不知道被誰寫成書面報告捅去了紀檢委,連帶著你爸這些年的一些事一起被查了出來,你爸,你爸要。。。。。」
話沒說完,勞家的大門被敲響。
勞母不可置信看向門口,喃喃道:「怎麼來的這麼快?」
勞父終於把煙抽完了,站起身,理了理坐出褶皺的褲子,先走到老建邦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以後沒人給你善後了,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樣胡來,照顧好你媽。」
「爸。。。。。」
勞建邦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害怕地抓住了父親的胳膊。
「爸,你別去。」
聲音顫抖。
勞父推開他的手,沒有看他,也沒有看又在哭泣的妻子,腳步沉重往門口走去。
勞母受不了,放聲大哭。
勞建邦的手僵在半空,瞪著眼睛看著父親開門,看著父親被人帶走,直到門口的人都走了,夏日炎熱的氣息從門口吹了進來,撲在他的臉上身上,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熱意,渾身冰涼。
完了。
全完了。
他家完了。
母子兩人,一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個趴在椅子上哭得肝腸寸斷,直到又一波人闖進家裡,拿著搜查令要查封他們家,兩人才如夢初醒。
勞建邦大喊大叫道:「你們是誰?誰讓你拿我家的東西?不許動,不許動。」
來人亮出證件。
「同志,請不要妨礙我們工作,你要是再阻攔,我可以請你回去喝茶。」
勞建邦怔愣在原地,看著那些人把家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搬出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給他們。
勞母雙眼一翻暈了過去,重重砸在地上。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