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我你是不是外地來的,是不是要送到緬國去。他讓我別送,留下來給他當老婆。他家裡很窮,有五個兄弟都沒娶婆娘,你知道留下來會有什麼後果嗎?」
對方開出了二十塊錢買朱勝蘭。
大樹其實是心動的,這個價錢比他跑一趟邊境要賺,他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沒有答應、
那人不依不饒,還想動手搶人,他果斷開車跑了。
朱勝蘭一邊吃著飯,一邊漫不經心回答他的問題。
「他們會死。」
「對,你會。。。。。」
不對。
大樹猛然轉頭看向朱勝蘭,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再問一遍。
「你剛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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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他們全家都會死,你也會死。」
大樹聽了這話,沁出一身冷汗。
他們這些人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和牛鬼蛇神打交道,對惡意,殺意最為敏感。
他 知道身旁的女人沒有開玩笑,說的都是真的。
「你,你。。。。。」
「我開玩笑的。」
朱勝蘭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眼裡的凶光都快化成利刃戳出來了。
開雞毛玩笑啊。
大樹終於意識到自己載了個了不得的人物,欲哭無淚道:「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哦。」
在乎勝蘭淡淡應了一聲,繼續吃飯。
大樹再也不敢嘰里呱啦亂說了,接下來的路程很沉默,相當沉默,朱勝蘭沉浸補了覺。
他偷偷摸摸看了看睡著了朱勝蘭,心裡盤算著要不要趁這個女人睡著把人。。。。。。
剛有了念頭,就對上了朱勝蘭清明得過分的眼睛,她眼裡一點睡意都沒有,嚇得大樹一激靈,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呵,呵呵,你,你沒睡啊。」
「睡了。」
朱勝蘭重新閉上眼睛。
這下大樹不敢亂動,乖乖開車,在下午四點左右到了打龍寨,也就是打龍公社。
「到了。」
大樹把車停在一塊空地上,打開車門,跳下車。
朱勝蘭下車,說道:「你帶我去找阿扁。」
她拿出一捆錢給大樹,不止五塊錢。
大樹看了一眼,臉上笑意擴大,「行,跟我來。」
寨子裡的人看見來了陌生人,一個個好奇的看著林勝蘭。
「大樹,這是誰?」
有人過來打聽。
大樹說道:「是阿扁叔家的親戚。」
「阿扁還有親戚?」
「有吧,」大樹打著哈哈,「不說了,我先把人帶過去。」
路上,大樹叮囑陳勝蘭。
「你千萬別說漏嘴了,這地方很亂,要是讓大家知道你無依無靠就完蛋了。」
「我知道了。」
這次朱勝蘭沒有說什麼殺不殺的,很順從的就聽了大樹的話。
大樹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阿扁叔是古怪了一點,但是寨子裡的人都怕他,沒人敢惹他。聽說以前鬼子來村里掃蕩,他一個人就殺了十幾個鬼子。那年他才十五歲,好像是這樣。」
「那他很厲害。」
「是很厲害,就是不愛和人來往,平時做什麼都是一個人,寨子裡的人和他打招呼也愛搭不理的。」
說著話,兩人來到一棟高腳樓前。
「這裡就是阿扁叔家了。」
大樹把手當做喇叭,放在嘴邊朝著屋裡大喊。
「阿扁叔,你在不在家,你家來客人了。」
第一遍沒有人應聲。
他又喊了第二遍,聲音剛落,樓上出來個頭髮發白的乾瘦老頭。
老頭趴在欄杆上往下看,眼裡精光一閃,指著朱勝蘭開始胡說八道。
「你,你,你是不是我三姨婆的弟弟的女兒的女兒,你和我三姨婆長得可真像啊,快快上來。」
大樹:?
不是,我就是胡說八道,你們還真是親戚啊。
朱勝蘭淡定應道:「是啊,我就是你三姨婆的弟弟的女兒的女兒,我應該叫,叫。。。。。。」
要叫什麼?
這個輩分也太扯了。
「叫舅公,來,上來,來家裡說話。」
阿扁招呼她進家裡。
大樹要跟著一起進去,被阿扁打發走了。
「去去去,你來湊什麼熱鬧,我有事要說,你滾一邊玩去。」
「阿扁叔,真是你親戚啊。」
「要不然是你親戚?」阿扁翻了個白眼,「你小子在外面別亂說話,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了,放心的,阿扁叔那我走了哈。」
大樹走了。
阿扁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在,進屋把門關上。
朱勝蘭席地而坐,用鍋鏟攪著鐵鍋里的野菜糊糊。
「你就吃這個?」
阿扁坐她身邊,一臉嚴肅。
「上面就派了你一個人來?」
「對。」
「胡鬧,這麼危險的事怎麼可以讓你一個女娃娃來。」
「我就是吃這碗飯的,」
只不過這趟是還人情,賺不到錢,要是能趁機撈點油水也不算虧本。
「你口氣倒挺大。」
阿扁打量了他一會,從房樑上取下一條黢黑的臘肉,用鐮刀削成薄片和鐵鍋里的糊糊一起煮。
真埋汰啊,跟煮豬食有什麼區別。
朱勝蘭本來很餓的,這下看得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阿扁削了七片臘肉就停手了,把臘肉重新掛回樑上,坐到朱勝蘭對面說道:「那人在兩個月前就沒有消息遞出來,我懷疑他的身份暴露了,這才給上面遞了話。」
「你們這條線盯的是什麼?」
「這個不能說。」
「呵,有什麼不能說,在邊境無非就是軍火,毒品,人口販賣,走私,公安部親自安插的暗線那就是重犯中的重犯,這死樣全沾了吧。東南亞一帶的老大?」
阿扁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懂的倒是多。」
「我殺的人不比你少。」
朱勝蘭有點想抽菸,她戒菸有兩年了,回到了和西北一樣的環境,壓力大起來,菸癮又冒了出來。
阿扁立馬信了這話,不是個人物,就不會被上面指派來做營救工作。
阿扁又說回了正題。
「我不確定是什麼情況,是身份敗露了,還是因為其他事情被抓了。」
「說不定已經死了。」
出事已經兩個月了,要是身份敗露了,命肯定被折磨沒了,還談什麼營救。
阿扁瞪了她一眼,「死了也要把屍骨帶回來,我們不能把同志的屍骨留在異國他鄉任人踐踏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