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蘭把沈今朝帶回來的護膚品,巧克力等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陳瑩看得很歡喜。
「哎呀,這些可都是進口貨,只有在僑匯商店才能買到,不僅貴,還要僑匯票。今朝,你買這些花了不少錢吧?」
沈今朝:「沒花多少錢,這些東西在羊城便宜,羊城的港口每日進出許多船隻,那些船員為了賺外快,會帶一點家鄉的特產在碼頭售賣。」
「政府不管嗎?」
「管不過來,後來乾脆劃了一塊地給外國人賣東西,現在那個港口可熱鬧了。」
「是不是有很多人去羊城批發衣服?」
「對啊,那邊有很多對外貿易,現在國家放開了口子,羊城服裝檔口的衣服款式時興,又便宜,很多人去那裡劈衣服賣。」
陳瑩聽得入了神,她說道:「榕市也是,今年街上出現了很多擺攤的,我還聽說政府有意劃一塊地建服裝批發商場。」
「那就是要放開個體戶的口子了。」
沈今朝:「是啊,這個口子遲早要開的,國家要發展經濟,就要打開港口,把外資吸引進來,帶動國內經濟發展。」
朱勝蘭坐在旁邊認真聽著,沒有插嘴。
她對政策是一知半解,聽聽就得了,大道理是講不出來的。
從陳瑩家出來,兩人手牽手往家走。
「晚上咱們不在家吃,去國強飯店吃。」
「好,你安排就行。」
他們騎著摩托車去了何佩君家,又撞上了她家的熱鬧,梁然對視一眼,眼裡都有了笑意。
今天可能是個吃瓜的好日子,才能走到哪裡都有熱鬧看。
「我不管,無論如何今天你家陳旺都要給我女兒一個交代,要不然我就鬧到街道,讓大家都知道陳旺是個占了姑娘便宜不負責任的王八蛋。」
何佩君家院子裡站了不少人,站在最前頭的婦女指著何佩君後面的陳旺,要他負責。
陳旺一臉無措,跪在何佩君哭著說道:「媽,媽,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昨晚和同學喝酒,醉的路都走不了。早上醒來珠珠就睡在了我身邊,我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何佩君雙眼一黑,要被這個蠢貨蠢暈了。
這不是直接承認了和王珠珠有過什麼嗎?
不知道?
都躺一張床上了,還能不知道?
何佩君一巴掌扇在陳旺臉上,怒斥道:「你閉嘴。」
陳旺捂著臉跪在地上不敢再開口。
王珠珠的母親陳紅嗓門洪亮,聽見陳旺的話更加激動。
「聽見了沒?你兒子都承認了,他和我家珠珠睡一張床,你們必須給我家一個說法。」
何佩君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叫了鄰居家的小兒子,給了他兩塊錢。
「你去幫我叫陳順的爺爺奶奶,還有大伯一家來,把這裡的情況跟他們說清楚,讓他們快點過來。」
「好,我這就去。」
「騎我家自行車去。」
安排好搬援兵的事,何佩君去搬了一張椅子坐下。
「姓何的,你什麼意思?」
陳紅看她慢悠悠的安排,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一頭霧水問道。
「我還能什麼意思,我只是後媽,又不是親媽,陳旺的人生大事我可做不了主。」
陳紅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把矛盾轉移到陳旺身上。
「陳旺,你說句話,負責還是不負責。」
陳旺挨了一巴掌低著頭跪在地上,這次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默默流眼淚。
「窩囊廢,陳旺你個窩囊廢,」陳紅把女兒珠珠拉到前面來,「珠珠,你說,你來說,要是陳旺不負責任你就去告他強j,把他拉去槍斃。」
陳旺嚇得一哆嗦。
何佩君瞟了一眼蠢東西。
陳旺抱住她的腿嗷嗷哭,「媽,媽,我才十六歲啊,我不要結婚,不要。」
「昨天你跟誰喝酒?」
「我,我跟王強,李三,還有錢大炮。」
陳旺把昨晚一起喝酒的人一一供了出來。
何佩君又問:「王珠珠一開始不在?」
陳旺很肯定說道:「不在,她什麼時候來的我都不知道,我醉死了,醒來就躺我旁邊了。」
何佩君看向快要把頭低到地里的王珠珠,改換了詢問對象。
「王珠珠,你什麼時候去的,陳旺說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你怎麼會和陳旺睡到一張床上?」
王珠珠捏著自己的衣角,低著頭,緊緊抿著唇,半天沒有發聲。
她媽陳紅一巴掌扇她胳膊上,尖聲道:「死丫頭,你快點說啊。」
王珠珠這才張開了嘴巴,聲音很小,很輕。
「我,我是後面到的,陳旺喝醉了,他,他不記得了。」
何佩君緊接著又提了一個問題:「你一個姑娘家大晚上不在家,為什麼要去和男人喝酒?」
王珠珠臉一下子就白了。
陳紅一看大事不好,扯著脖子嚷嚷起來。
「姓何的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想負責的意思嗎?」
何佩君雙手一攤,滿臉無辜。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事情總要問清楚吧,總不能哪個阿貓阿狗往我家阿旺旁邊一躺,哭著鬧著要阿旺負責,我們就要負責。大傢伙說說是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陳旺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不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
「一個姑娘家大半夜不在家睡覺,跑出去跟幾個男人喝酒,能是什么正經人?」
「我看這事還有的說,陳旺都說他醉死了,哪裡還有力氣干那種事。」
周圍鄰居聽出門道來,開始為陳旺說話。
陳紅一看事情要扭轉,給了王珠珠一個眼神。
王珠珠遲疑了片刻,忽然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名聲沒有了,沒有人會娶我,我死了算了。」
喊完就朝著磚牆撞去。
這是要尋死了。
「哦豁。」
眾人驚呼。
何佩君也驚得站了起來,要去攔人,已經來不及了。
她心裡一急,就見有人沖了出來,伸出長手一撈,把王珠珠撈進了她懷裡。
何佩君看清楚來人,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順手在陳旺胳膊上擰了一下。
陳旺痛得要叫,聲音還沒出嗓子裡就接觸到後媽陰狠的眼神又給憋了回去。
嗚嗚嗚嗚,自己怎麼這麼命苦啊。
何佩君瞪他,小聲罵道:「沒用的蠢貨,不頂用就算了,還給家裡惹麻煩。要是解決不了王珠珠,那你就和她結婚,然後麻溜搬出去住。」
陳旺一聽要自己搬走,嚇得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