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保險柜:「說的有道理。要是外人作案,沒有房間鑰匙,沒有寶箱密碼,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林可怡蹲在保險柜旁邊,不敢輕易觸碰物證,小聲提出疑問:「吳家夫婦平日裡十分低調謹慎,貴重物品從不輕易示人,誰能拿到鑰匙和密碼?」
瞿英對她的問題給予充分的肯定,「那這就要去問問吳家夫婦了。」
朱勝蘭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站起身,跟林可怡去詢問吳家夫婦詳細案情。
她坐到吳夫人對面,拿出筆記本和筆,目光直視著吳太太說道:「同志,家裡保險柜的密碼除了你和吳先生還有誰知道?」
吳太太心神不寧,搖搖頭。
「沒,沒有了,只有我們夫妻兩個知道。」
「那最近有誰來過你家嗎?」
吳太太又是搖了搖頭。
「沒有,我兒子女兒都在外地上大學,家裡就我們兩個人。」
朱勝蘭把吳太太的回答記在筆記本上,她跟著瞿英學會的第一個技能就是速記,能快速準確的把犯罪嫌疑人以及證人的話記錄下來。
她提了第三個問題。
「保險柜密碼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
這一次吳太太沒有立即回答,眼神閃了兩下,才開口。
「沒有。」
朱勝蘭捕捉到她的神態變化,又追問了一句。
「吳太太,事關案情,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沒有。」
這次吳太太堅定了一些。
朱勝蘭點點頭,沒有再揪著這個問題問下去,換了一個問題。
「昨晚你們在家嗎?」
「沒有,他堂妹結婚,我們回了一趟鄉下老家,晚上在老家睡了一晚上。早上回來就發現那尊佛像丟了。」
保險柜放在吳先生書房裡,和書櫃幾乎融為一體,外面還用書籍擋著,沒有把書拿開很難注意到保險柜在的位置。
沒有破壞門鎖,沒有破壞保險柜的鎖,書房也沒有翻亂,只能是熟人作案了。
。。。。。。。
詢問完吳太太,她回去和瞿英匯報。
「吳太太沒有說實話,她有隱瞞。」
「你發現了什麼?」
「我問她保險柜密碼還有誰知道的時候,她遲疑了兩秒才回答沒有,和前兩個問題回答的速度有差別。」
瞿英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你很敏銳,學的也很快。」
去詢問吳先生的人也回來, 不過答案和吳太太有些出入。
「吳先生說一周之前吳太太娘家侄子來過家裡一趟,還在家裡住了兩天,吳太太還把家裡的鑰匙給了他。」
很關鍵的信息。
瞿英果斷道:「讓人去把吳太太的侄子帶來。」
除了這些,辦案人員還在保險柜上拓印出一枚完整的掌印。
朱勝蘭和林可怡去找附近鄰居詢問昨晚有沒有看見什麼人進出吳家,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住在對門的一戶人家說道:「昨天半夜老秦家的狗叫了好幾聲,那狗很少叫,只有看見陌生人會叫。」
朱勝蘭連忙問道:「大概幾點鐘?」
「我被吵醒,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大概是十一點左右。」
取完證,一行人回到榕江分局。
瞿英:「勝蘭,可怡,你們把證詞整理一下,開會的時候輪流上去說說你們的發現。」
「沒問題。」
朱勝蘭信心十足。
「好。」
林可怡卻沒有她這份自信,面有猶豫,內心忐忑。
她明年三月從公安學院結業,之前一直在校內學習,是從朱勝蘭來了之後才跟著瞿英出現場。
瞿英通知大家半個小時後開會就走了。
林可怡緊張的抓住了朱勝蘭的手臂。
「蘭姐怎麼辦?我好緊張。」
「有什麼好緊張的,上去講話就是,先想好要講的內容,準備一下就行。」
朱勝蘭身上掛著一個拖油瓶往前走。
林可怡緊張到哭。
「要是講的不好怎麼辦?」
「那就不好唄,沒人會說你的,你還是學生。只要把你想要講的內容講完整就行。」
朱勝蘭無奈的看著她,提醒道:「可怡,還有半個小時就開會了,你確定還要再我這浪費時間?」
「對對對,我要去準備一下。」
兩人找了一張空桌坐下,把各自筆記本上記錄的信息整理出來。
榕江分局很忙,每個人手上都有事情做,沒人關注兩個學生在做什麼。
林可怡漸漸放鬆下來。
半小時後,他們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上白下綠的牆,一塊黑白,中間放著由四張課桌拼成的長桌,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
朱勝蘭和林可怡坐在門邊角落。
瞿英主持這個會議,她先把案情講了一下,沒有廢話,三兩句就說完了,然後看向門邊的兩人。
「你們誰先上來?」
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這兩人是瞿隊長的學生,目光裡帶著鼓勵。
朱勝蘭站了起來,「我來。」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先把案件的關係網寫了出來。
「其實這個案件不複雜,現場痕跡太少,恰恰說明兇手早有預謀,且對吳家環境極度熟悉,大概率熟人作案。」
朱勝蘭粉筆落筆,字跡工整利落,條理清晰地劃開幾行關鍵信息,聲音清亮沉穩,不怯場,完全不像個跟班學習的新人。
「首先,現場無暴力破門,無撬鎖痕跡,房門、窗戶完好無損,書房沒有被翻動的亂象。兇手目標極其精準,唯獨偷走書櫃後方隱藏的唐代佛像,足以證明此人清楚保險柜位置,知曉家中布局,絕非隨機入室盜竊的流竄人員。」
會議室里的老公安紛紛點頭,目光裡帶著讚許。
朱勝蘭繼續說道:「其次,根據證人證詞,吳家夫婦昨夜全程在鄉下參加婚宴,徹夜未歸,家中無人看守,給了嫌疑人充足的作案時間。嫌疑人能精準選中昨天入室行竊,一定是知道昨晚吳家沒有人在家。」
她頓了頓,重點標出關鍵疑點:「吳太太和吳先生的口供有互相矛盾的點。吳太太說近段時間沒有外人到過他家,吳先生說一周前吳太太娘家侄子來過,還住了一晚上。她為什麼要隱瞞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