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羨陽和程德清一開始是半信半疑,直到程妄言掏出了那三顆晶體。
是高階喪屍腦袋裡才有的晶石。
程德清手下的一個小隊曾經在北淮市圍剿過一隻高階喪屍,當時帶回來的也是這麼一顆菱形晶體。
不同的是那晶石是紅色,而程妄言手裡的三顆是綠色。
應該是屬性不同的緣故,小隊圍剿的是一隻火屬性喪屍,靖蓮市的那幾隻是植物系喪屍。
晶石只有高階喪屍的腦袋裡才有。
不用多餘的解釋,這已經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江羨陽雙手交叉抵著下巴,沉默了一會兒,問程德清:「這件事情——」
「先瞞著。」程德清想也不想地說道,「就裝作不知道,免得那群老土匪過來打擾任之。」
「可安槐市和黃武市那邊…」
「讓他們搬。」程德清冷哼一聲,「你看他們舍不捨得自己花費半年建的基地,只要喪屍沒跑到他們門口撒尿,他們動都不會動一下,成天只會瞎嚷嚷。」
話糙得江鶴揚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原來嘴毒這特性還能遺傳。
「那就先這樣。」
江羨陽嘆了口氣,顯然已經習慣了程德清的說話方式,轉而看向程妄言笑著問道:「方便透露一下你的異能等級有多高嗎?」
能一人對上四隻高階喪屍,怎麼想也該到五六級了。
基地里目前最強的異能者也就只有四級…
「問那麼多幹什麼?」程德清有些警惕,「你不會是想挖人吧,任之還等著繼我的位呢。」
「挖什麼人,我只是隨便問問。」江羨陽失笑道,「算了,就當我沒說。」
問也問完了,事情也解決了。
以不打擾江羨陽和他的一雙兒女團聚為由,程德清帶著程妄言提出了告辭。
走出辦公室,周圍沒了其他人,程德清表情轉變的嚴肅起來,看著程妄言問道:「任之,你別瞞著爺爺,老實說,你這身本領是怎麼練的?」
異能姑且不提。
剛才項武電話里就說過,程妄言不聲不響地動手掀翻了兩個警衛。
當時程德清一心念著孫子,也就忽視了這件事情。
現在想想,怎麼都不對勁。
他是知道程妄言有幾斤幾兩的,這裡的警衛全都受過專業訓練,怎麼就能被輕輕鬆鬆撂倒。
還有高翊和江鶴揚,他們說程妄言消滅掉高階喪屍時語氣里是掩蓋不住的理所當然,好像在他們的印象里,少年本來就該是身手極好的。
【來了!】
137瞬間警惕起來。
【原主爺爺開始懷疑了!】
如果說外人懷疑程妄言,那人設可能只會崩塌百分之五,但家人不同。
他們比外人更加了解原主,也更加敏銳,稍有不慎就可能掉到底。
【你最好找個讓他能接受的理由,不然咱倆得玩完。】
聽到137這麼說,程妄言應了一聲,扭頭就對程德清開口道:「這半年打喪屍打著打著就練出來了。」
就差把敷衍兩字掛臉上。
【……】
【!!!】
【你是把他當傻子還是把我當傻子?!】
137恨不得衝出來把他那張成天只知道胡謅八扯的嘴給縫上。
它連忙打開後台查看人設百分比。
出乎意料,一個百分比都沒往下掉。
再去看程德清的表情,他好像完全接受了這個說法,點著頭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
不是,你他媽還真是傻子啊?
正當137覺得疑惑的時候,程德清又開了口:「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練武的時候嗎?」
程妄言想了想,很快從原主的記憶里扒出了那時候的事情。
被他歪打正著,程德清以前真的喜歡過古武器,並且在原主小時候一時興起找師傅教過他一段時間。
但那師傅教了兩個月就消失了。
「記得。」程妄言點點頭,「他後來不是被你解僱了嗎?」
「不算是解僱。」程德清搖頭道,「其實是他自己提了辭職。」
那老師傅是別人介紹給程德清的,據說家裡世世代代都練的古武器,更是有祖傳下來的秘籍功法用來淬鍊肉身和神魂,講究的就是一個內外兼修。
程德清哪懂得了那麼多,只知道他能教人就夠了。
然而教了兩個月,那老師傅卻主動提辭。
程德清和程羽書當時都很納悶,一直追問是不是自家孩子對這方面沒有天賦,或者說沒有好好學。
那老師傅搖搖頭,說出的話讓程德清和程羽書一頭霧水。
「他會比我還要厲害,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止是這句話,當初那老師傅還和程德清說了些別的,總結下來就是四個字。
故弄玄虛。
程德清當時就氣得把人給趕了出去。
他是找武術師傅,又不是找神棍。
後來隨著程妄言慢慢長大,程德清也就淡忘了這件事,但是經過這一茬,他又想了起來。
「也許他是真看出了什麼。」程德清嘆道,「我當時應該聽他多說一些才是。」
那時候程德清是標準的唯物主義,任何玄乎的東西在他看來都是一派胡言,可現在想想,或許真的……
「您還信這些。」
程妄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臭小子,笑話誰呢?」程德清用拐杖輕敲了他一下,吹鬍子瞪眼道,「我以前還不信人類能憑空帶電帶火,現在不照樣接受了。」
人的觀點總會隨著事實有所改變。
「從前你老說不願意當兵不願意當兵,現在總該幫我一把了吧?」
「你要我怎麼幫你?」
「幫我訓訓人。」
最近安全基地里又添了不少新來的異能者,報名想當警衛和士兵的人也多了起來,光是靠著現有的幾位訓練官明顯不夠。
他們有自己的小隊要帶,平時出去巡邏接任務的,哪有空訓練新人。
「一個月六箱糧食兩桶油,汽油無限量供應,還分配獨棟的房子,有電有水。」程德清誘惑道,「我也不要你從新兵開始往上爬,直接給你當訓練官,哪個小隊訓好了以後就是你手下的兵,怎麼樣?」
「不怎麼樣。」程妄言不為所動,「這些玩意兒光靠我自己也能拿得到。」
「嘿,你這小兔崽子。」程德清抬起拐杖就要打。
程妄言連忙往前竄了兩步,扭頭看著他笑道:「你要真想讓我幫你練兵,怎麼說也要把你之前酒窖里存的好酒拿出來幾壺,不然太沒誠意。」
程德清年輕時期沒別的愛好,舞刀弄劍是一個,釀酒也是一個,只是他小氣得很,釀出來的酒從來不給別人喝,說不懂酒的人喝著也是浪費。
「那些酒都在以前的酒窖里,我上哪兒給你找去?」
一提起酒窖程德清就心疼的不行。
他花了幾十年釀的那些個好酒,病毒一爆發全沒了。
「那就免談。」
程妄言慢悠悠地往前走去,一隻手隨意擺了擺,「兵你自己訓去。」
程德清張了張嘴,正要繼續勸,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怒得一紅,中氣十足地喝道:「兔崽子!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