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妄言一提,江鶴揚也想起來這事兒了。
謊報信息這種事情不是開玩笑的,要不是他們這隊異能等級不差還有個程妄言沒準要團滅在這裡,更別提高翊還因此受了傷。
一想到這個,就連一向脾氣溫和的王時序也忍不住擰起眉。
程妄言問完這問題就觀察起裡頭五人的面色。
有疑惑的,有迷茫的,還有不解的,這大多都是正常人的反應。
唯獨一人,眼神飄忽,額頭冒汗,聽到問題之後更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好像要把自己藏起來。
多半是發消息那人沒跑。
果然,下一秒有人回答道:「是吳天川發的。」
一瞬間,那瘦小的男人臉色煞白。
其餘四人毫不知情,將他推出來說道:「我們這裡只有吳天川有一個小靈通可以發消息。」
「對,是他發的消息。」
「你他媽的。」
江鶴揚一怒,隔著鐵欄杆揪住吳天川的領子將他往前一拽,罵道,「你知不知道我們差點死在這裡?」
這一聲怒吼把剩餘的四個人吼懵了。
他們互相對視,表情一個比一個迷茫。
吳天川被他喝得臉上一紅,使勁掙扎了半天沒掙扎開,索性惱羞成怒道:「你們不是沒死嗎?」
這話一出,瞬間把站他在旁邊的四人驚呆了。
「再說了,我要是不把喪屍數量說少點,誰知道你們還願不願意過來救人?」
偏偏吳天川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底氣也足了,胡攪蠻纏道:「你們不是異能者嗎?還帶著槍,這點喪屍有什麼不好對付的?」
「你管這叫一點?」江鶴揚怒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我應該把你扔進屍群里看看你他媽到底能不能對付。」
看他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生怕他真要這麼做,吳天川連忙閉上了嘴巴,往後縮著想要把領口拽回來。
拽了半天沒拽動,他臉色蒼白地喊道:「你不能這樣!我只是想活著!想活著有什麼不對?!」
「你的想活著就是不顧別人的生死嗎?」陶悅冷聲道。
一想到他們救出了這麼個玩意兒陶悅就感到一陣反胃。
「我什麼時候不顧別人的生死了,你們不都還好好活著嗎?!」吳天川表情猙獰,指著站在他身後的四個人,破罐子破摔道:「還有他們,他們難道不是我救的?」
「要不是我發的那條消息,他們能獲救嗎?」
「你這意思,我們還要謝謝你?」
從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江鶴揚差點氣了個倒仰,要不是有鐵欄杆攔著,他非要一拳揍上去不可。
幾人聽到這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和吳天川站在一起的四人表情更是尷尬無比。
唯獨程妄言一絲怒色都沒有,還笑了一下。
「行了,都出來吧。」
他打開門,示意江鶴揚把手鬆開。
江鶴揚將人往後一推,表情透著一股冷意,瞪著走出來的吳天川。
吳天川這人最好面子,在大庭廣眾下被人揪著領子就像是臉被人踩在地上碾一樣,自然是狗急跳牆,這才說了那麼一些,說完之後對上江鶴揚他們憤怒的視線又覺得有些後悔。
倒不是後悔自己說的話太難聽,而是後悔自己不該在被鎖著的時候說那樣一番話,要是把這幾人惹惱了不放他出去該怎麼辦?
幸好開鎖的那個看起來是個脾氣好的,最後還是把門打了開來。
踏出監獄的那一刻,吳天川心放回了肚子裡,瞥了一眼高翊手臂上被鮮血染紅的繃帶,嘴裡嘟囔道:「別是被喪屍咬傷了吧。」
他可不想和一個即將變異的人待在一起。
「別說了。」旁邊的男人聽不下去拽了吳天川一下。
「他要是真的感染了我就不會讓你活著出來。」江鶴揚冷笑一聲。
現在沒有鐵欄杆擋著,吳天川還真怕自己挨打,哆嗦兩下不出聲了,直到落在最後面才嘀嘀咕咕道:「是他自己不小心,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話正好被江霧聽到,她當即就想要上前理論一番,卻被程妄言不緊不慢地拽住。
「你想過去和他講道理?」程妄言笑道,「你覺得他會聽嗎?」
程妄言是這隊裡第二有話語權的人,江霧自然知道他說的沒錯,和這種無賴根本講不了道理。
可她對吳天川這種事不關己的態度實在感到氣憤,一忍再忍這才把火氣給壓了下去。
其他四個倖存者看不下去吳天川那個做派,都默不作聲地和他拉開距離。
吳天川恰好也不喜歡他們看自己的那種眼神,走在最後面反而樂得自在。
很快他們抵達了停車的地方。
這裡一如既往的安靜,那麼長一條街道,連一隻喪屍都沒看到。
以防突生變故,高翊指揮著倖存者一個個排著隊鑽進車裡。
程妄言抱著長槍斜倚在車上給他們斷後。
輪到吳天川的時候,他剛往前一步就被槍桿擋住了去路。
他愣了愣,扭頭看向攔著他的程妄言,脫口而出一句「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程妄言抬了抬下巴,「你發消息的時候只說要救人又沒說要把人帶著。」
「現在人救出來了,你也該走了。」
聽到這話,吳天川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他萬萬沒想到看似好脾氣的少年會在這時候發難。
他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沒水沒糧沒武器,這裡也沒有安全基地,他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座城市。
「開什麼玩笑?」吳天川咬緊牙關,「這裡到處都是喪屍,你讓我怎麼走?」
程妄言不為所動:「那是你的事。」
「那他們呢?!」吳天川指著車裡的人,嗓子都要喊破音了,「他們是我救出來的!我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憑什麼他們能上車我不能上?!」
說著就要不管不顧地往裡鑽。
程妄言哪裡會讓他得逞,一腳把他踹了個趔趄,說出的理由好險讓吳天川氣暈過去。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不能這樣!」吳天川捂著腹部,表情扭曲如惡鬼,「這裡什麼都沒有!我根本活不下去!你這是要殺人!」
直到現在他還指望用那麼一點道德觀念束縛住程妄言。
可惜他這話對誰說都不該對著程妄言說。
「死了只能說明你不夠謹慎。」少年笑起來,調子懶洋洋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把吳天川說的那句話完完整整地還了回去。
吳天川一口氣頂的不上不下,不死心地還要往前走。
唰。
一道寒芒刺目。
尖銳的槍頭直抵在吳天川的脖子上,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那槍頭就能刺穿他的喉嚨。
感受到森冷的寒意,吳天川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直,驚恐地抬眸,對上少年那雙漆黑的瞳孔。
明明是一副笑顏,他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只有徹骨的冰冷,周身絲絲縷縷的壓迫感幾乎讓吳天川喘不過氣來。
他手腳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給你兩個選擇。」
程妄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要麼現在就識趣的離開,躲得好的話沒準還能在這世上苟活,要麼你就繼續不知死活地往前走,我看你今天有沒有這個命上車。」
他說這話的時候黑眸寒冽,殺意凜然,讓人找不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吳天川毫不懷疑如果自己選擇後者的話,他會真的用槍頭戳穿自己的喉嚨。
濃烈的殺意下,他牙齒控制不住地打起寒顫,一時間連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直到現在,吳天川才明白過來。
他看走眼了,這不是個軟柿子,是座真正的煞神。
「走、我自己走,別、別殺我。」
性命攸關,他甚至沒辦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只能軟著身子往後挪,力圖離這傷人的長槍遠一點。
聽到這話,程妄言沒著急收槍,往不遠處看了一眼。
剛剛吳天川一直在大喊大叫,估計聽到動靜的感染者已經開始往這邊挪了。
眼看著少年要把手臂放下,吳天川剛想鬆一口氣,就看那槍頭掉了個方向刺入他的手臂。
鮮血爭先恐後的流出。
吳天川近乎呆滯地看著這一幕,直到劇痛撕扯著他的神經,他才後知後覺地捂住傷口,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
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程妄言掏了掏耳朵,沒什麼誠意地說道:「抱歉,手滑了。」
不遠處已經響起了喪屍的嘶吼聲。
程妄言不再耽誤時間,腳一蹬鑽進了車裡,將車門一關,看向還在地上疼得打滾的吳天川,「祝你早日離開慶泓市。」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鳳眸微彎。
「當然,是在你活著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