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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第一個世界67

2026-09-09 21:32:39 作者: 那就寫寫

  知道高翊的體力強於其他異能者,程妄言一點沒和他客氣,從早到晚,除了吃飯時間,剩餘時間俱是帶著他沒日沒夜的練習。

  那架勢,就連已經習慣了程妄言魔鬼訓練的士兵們看了都不自覺地打哆嗦。

  「三指勾弦,起弓時後肘要高於拉弓的手三分之一,手臂再抬高點…」

  程妄言抵住高翊的手肘往上抬了抬,繼續說道:「食指關節固定在下頜處。」

  「不要彎腰也不要挺胸,身端體直,保持住。」

  偌大的訓練場,只聽得到他一人的說話聲。

  江鶴揚托著腮坐在不遠處觀摩,嘖嘖道:「真是訓練場上訓練場下兩個人。」

  王時序點點頭:「程哥教得很仔細。」

  「是很仔細。」陶悅打了個寒顫,「但總讓我想起陳長官。」

  連著幾個月的訓練,她現在再看程妄言教高翊射箭的畫面,總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程哥的氣場還是太強了。」陶悅嘆了口氣,「自從進了新兵隊,我現在都不敢直視他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總覺得程妄言和陳無思有種詭異的重合感,就像看到地中海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會想到物理老師一樣。

  這話剛說完,就見少年眉眼鋒利,拉弓上弦,一支冷箭嗖地飛出,直直釘在了靶子的正中心。

  陶悅看入了迷,沒出息地改口道:「不過偶爾還是可以欣賞一下的。」

  這種堪稱完美的長相,她都覺得自己看一次少一次。

  江霧抿嘴笑了一下,目光也是久久停留在手挽長弓的少年身上,似是有些出神。

  「出息。」江鶴揚嗤笑一聲。

  陶悅懶得和他計較,撇了撇嘴,靠在江霧身上興沖沖道:「今天難得大家都來了,上次人這麼齊我都忘了是什麼時候了。」

  自從基地被封鎖了之後,沒了任務,他們就開始了各自忙碌的生活。

  陶悅整日訓練,江霧因為有點處理傷口的經驗在醫療部門幫忙,高翊和王時序則是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唯一一個最閒的江鶴揚,反倒是和程妄言見面的次數最多。

  陶悅眼睛轉了轉,想到了江鶴揚剛剛嘲笑她的模樣,故意湊到江鶴揚面前調侃道:「你和程哥感情培養的怎麼樣?」

  這話一出,本來姿態放鬆的江鶴揚身體瞬間僵直,脖子漲得通紅,舌頭差點打結,「什、什麼培養感情。」

  面對其餘兩人疑惑的目光,陶悅也不點明,模稜兩可道:「你懂的,就是——」

  

  生怕她說出什麼驚天言論,江鶴揚連忙捂住她的嘴,惱羞成怒道:「我什麼都不懂,別亂說話!」

  兩人鬧騰的聲音有些大,吵到了不遠處小憩的程光宗。

  它抬起頭,兩隻耳朵高高豎著,獸瞳幽綠深邃。

  江鶴揚和陶悅被它盯得寒毛一豎,也不敢鬧了,老老實實地端坐好。

  程光宗懶洋洋地瞄了一眼,又重新趴下。

  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消失,陶悅狠狠鬆了口氣,抱緊江霧的手臂小聲道:「程哥養的狼看起來也太兇了。」

  不僅看起來凶,個頭還這麼大,往那一坐就是一股壓迫感,陶悅總怕它哪天心情不好張嘴對著旁邊的人就來上一口。

  「那是對我們。」江鶴揚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這狼在任之面前溫順的跟狗一樣。」

  王時序贊同地附和道:「程哥讓做什麼它就做什麼。」

  陶悅整日忙得不行,一共只見過這黑狼三次,對它的事情完全是一知半解,好奇道:「你說它為什麼對程哥那麼溫順,難不成動物也看臉?」

  「跟臉沒關係。」一聽陶悅這麼問,江鶴揚就來勁了,坐直身子說道,「這狼可是任之親自動手馴服的。」

  陶悅驚訝地瞪大眼睛:「怎麼做到的?」

  要知道,狼和狗可是完全不一樣的,要說狗被訓成這樣還說得過去,但這狼……

  這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江鶴揚當即就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程光宗算是最早被抓進基地的一批感染生物其中之一,生命力也是最頑強的,和它一起進入基地的動物,不到一個月就相繼全被感染,將近六十隻動物里,只有它一個挺了下來。


  科研部門本來想提取它血液和皮毛做研究,可惜變異使得它體內的暴虐因子嚴重超標,讓它具有強烈的攻擊性。

  短短兩天,就有五位工作人員被它咬傷,就連平時飼養他的人類都不能靠近它分毫。

  即使熬過了病毒,但它對人類還是抱有敵意,除了不攜帶病毒以外,和其餘被感染的生物沒什麼兩樣,甚至因為強化過身體,它比受到感染的生物還要厲害。

  也許再過段時間,連普通的鐵絲網都關不住它,保不准哪天它就會跑出來攻擊人類。

  經過一下午的商討,科研部門最終決定放棄了對這隻黑狼的研究。

  就在工作人員打算對黑狼實行安樂死的時候,程曉站出來阻止他們的行為,稱自己的侄子想要這匹狼。

  副部長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這可不是在寵物店裡挑選寵物,這隻黑狼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可能連肉帶骨頭都被整個撕扯下來。

  程曉當然也知道這不是鬧著玩的,但程德清當時嘴快答應過程妄言,如果他成了訓練官可以和自己討要一樣東西,程妄言別的不要,就只要這隻狼。

  考慮到危險問題,程德清一開始也是拒絕的,可程妄言態度堅決,除了這隻狼什麼都不要,把程德清氣得夠嗆,當即就撂下一句「你要是能訓好你就拿去」。

  程妄言也不怵,回了一句「這可是你說的」,轉頭就真的要去馴服那隻黑狼。

  那隻黑狼可是有咬人前科的,哪裡是開玩笑的。

  眼見著程妄言離開,程德清又開始後悔,生怕程妄言出什麼意外,悄悄叮囑程曉在後面跟著,要是有什麼危險就抓緊把那臭小子逮回來。

  程曉跟著一路到了鐵絲網附近,就看到了一個個蓄勢以待的工作人員,一問才知道這黑狼要被安樂死。

  那怎麼行。

  程曉立馬就把人攔了下來。

  要是黑狼真被安樂死了,還不知道那小祖宗要怎麼鬧騰。

  好說歹說,程曉這才把極力反對的副部長給安撫下來,只說自己會在旁邊看著,絕對不讓黑狼有任何跑出來傷人的機會。

  他想得很好,像程德清那樣靠嘴說根本說服不了程妄言,不如讓他親自看一看黑狼的兇狠程度,沒準他就會知難而退。

  可他錯就錯在不該把鐵門的鑰匙輕易交給程妄言。

  他完全低估了他這位小侄子不怕死的程度。

  當程妄言迅速打開門鑽進去,還把鑰匙扔在腳邊的那一刻,程曉就知道壞事兒了。

  這一舉動不止驚呆了程曉,還驚呆了在半路遇到程妄言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的江鶴揚。

  程曉當時嚇得立馬掏出手機聯繫人過來撬鎖,而江鶴揚卻是看到了這輩子最令人心驚膽戰的纏鬥。

  沒有異能,沒有武器,只有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類和一隻長達三米的巨狼。

  「當時我連把任之埋哪兒都想好了。」江鶴揚一邊回想一邊感嘆,「結果後來我才發現是我多慮了。」

  他能在一年前僅憑一把長槍干翻四隻高階喪屍,又怎麼會怕一隻只強化過肉身的巨狼。

  那時候打鬥的場面驚心動魄到江鶴揚無法用言語去形容,他只能一邊絞盡腦汁地描述一邊笨拙地學著程妄言出拳的動作。

  僅僅是這樣,陶悅都聽得心潮澎湃。

  「最後,他像這樣抱著黑狼的頭,手臂卡在它的嘴巴里,將它死死壓在地上。」江鶴揚做了個環臂的動作,忍不住樂道,「你都不知道,看到這幕的時候程叔叔嚇得臉都白了。」

  其實他那時候也是有點害怕的,因為程妄言的手臂被黑狼死死咬著,連獠牙都鑲了進去。

  這種程度,哪怕手上戴了護甲都有可能變成殘廢。

  江鶴揚講的時候刻意省略了自己的反應,畢竟他當時比程曉還要誇張,扒著鐵絲網不停地喊著讓程妄言別再繼續了。

  他眼睜睜看著少年的衣袖被血液浸透,沾在黑狼嘴邊,紅得刺目。

  就這樣僵持了十分鐘,在工作人員抵達之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那黑狼忽然鬆開了嘴巴,討饒似的嗚嗚出聲。

  濕漉漉的鼻尖在程妄言臉上蹭過,連他鬆手站起來的時候,黑狼都一直維持著趴伏的動作,碩大的一條尾巴掃來掃去,肉眼可見地討好。


  只是當時程曉滿心擔憂,壓根顧不上去看黑狼這怪異的態度,只一心想著要把鐵門打開。

  耳邊是程曉焦急催促著工作人員過來的聲音,凌亂的腳步和撬鎖聲交雜在一起。

  一陣兵荒馬亂,江鶴揚甚至都記不清自己是怎麼陪著程妄言去的醫療室。

  只記得那天陽光正曬,直照在少年好看的眉眼上,他抬起那隻被鮮血浸染的手臂,面上毫無疼痛之色,透過鐵絲網衝程曉高聲喊話道:「去告訴老頭,這狼歸我了。」

  鐵門外是一眾手忙腳亂的工作人員,連脾氣一向很好的程曉都忍不住罵了一句兔崽子,唯獨一個程妄言倚在狼身上笑得沒心沒肺。

  蜿蜒到掌心的血液順著他的動作倒流回袖口,滴到他白皙的臉龐上,像是雪地里灼灼綻放的梅花,襯得他那雙清透的眼睛愈發明亮逼人。

  恍惚又回到了被程妄言救下的那一天,冷汗浸透後背,驚慌和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填滿胸腔。

  江鶴揚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心跳聲仿佛在耳邊震響——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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