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妄言溜得快,剩下的陸懷川和江鶴揚卻慘了。
一個被程德清罰著在酒櫃面前站了一晚上,一個被江羨陽拎回家好好說教了一通。
兩人一肚子怨氣,第二天一見到程妄言撲過去嚷嚷著要把他帶到程德清面前謝罪。
可惜少年滑得跟個泥鰍似的,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別說是抓人了,就連一片衣角都沒摸到。
「你還敢跑。」
陸懷川瞪著不遠處的程妄言幽怨道:「你知不知道我被程爺爺罰站了多久。」
「一晚上!整整一晚上!那時候你已經在床上睡覺了,你睡得著嗎?」
毫不誇張,他盯著酒櫃看了好幾個小時,酒瓶子上的小字都快背下來了。
「我這不是給你們賠禮道歉來了嗎?」程妄言蹲在台子上,托腮看著底下的兩人,哀嘆道,「罰站還算輕的,我要是被老頭逮到,高低要被打上幾棍子,我這人最怕疼,思來想去也只能走為上策。」
「狗屁的思來想去。」江鶴揚差點氣樂了,「我看你壓根就沒想。」
不然也不至於跑得那麼快。
「怎麼沒想。」程妄言理直氣壯,「從開酒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琢磨這個事兒。」
「你琢磨了快一小時,最後的決定就是把我們丟下自己跑了?」江鶴揚一臉無語。
「什麼叫丟下。」程妄言不贊同道,「我還以為你們和我一個想法,哪成想你們光顧著喝酒去了。」
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擺明了在說他們掉以輕心。
江鶴揚氣得不行,又跑過去要抓他。
陸懷川也緊跟其後。
三人跟兜圈子一樣,鬧了一下午直到沒了體力才勉強停戰。
江鶴揚和陸懷川難得沒了劍拔弩張的氣氛,癱坐在地上直喘氣。
「不來了不來了。」陸懷川往後一仰,直接躺了下來,鬼嚎了兩聲以表憤怒。
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過,太氣人了。
眼看著兩人一副體力盡失的模樣,程妄言腳下一轉,慢悠悠地走到他們面前挨著坐下,「早不追不就行了,非得鬧騰一下子。」
江鶴揚想反駁但他實在沒力氣開口,乾脆直接閉上嘴不說話。
緩了好一會兒,他猛然想起自己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這是我從我爸書房拿來的。」
他從兜里拿出好幾張摺疊在一起的紙張遞給程妄言,「都是被邀請去參加科研發布會的小基地,還有幾張線人的資料,裡頭應該有你想要的。」
程妄言接過展開看了看,咂舌道:「被你折成這鬼樣子,你也不怕江叔叔發現了揍你。」
「不怕。」江鶴揚得意洋洋道,「我專門複印了幾張新的放在他桌上,他肯定發現不了。」
「行啊你小子。」
程妄言將紙一張張擺在地上,垂眸開始一個一個看。
因為是小基地,管理沒那麼森嚴,挖掘到的資料要比一般基地詳細得多。
程妄言逐一看過去,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了其中一張紙上。
湖悅基地。
是這半年來新建起來的。
裡面是最標準的金字塔階級,高層在裡頭就跟土皇帝一樣為所欲為,不僅壓榨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還正大光明地建出了一片紅燈區供異能者和高層玩樂。
只是那些個高層看上去都是窩裡橫,只敢霸著一小片區域,所以這麼久了倒是一直表現的很低調。
見他拿起這張紙,江鶴揚和陸懷川同時把腦袋挨過去。
「湖悅…」陸懷川疑惑地嘀嘀咕咕,「這是什麼基地,從沒聽過。」
「要得就是沒聽過。」程妄言滿意地彈了彈紙身,「既然要冒充,自然要冒充一個無人問津的,這才最不容易出意外。」
「冒充?」
「你要冒充什麼?」
兩道驚訝的聲音同時響起。
程妄言想也不想道:「當然是冒充湖悅基地的高層。」
「你沒開玩笑吧?」江鶴揚疑惑道,「這怎麼冒充?」
「總不能在科研發布會出現兩個湖悅基地的高層吧,一個帶著邀請函,一個沒有邀請函,想也知道我們會被拆穿。」
「這還不簡單。」程妄言指了指資料上發布會的詳細時間和地點,咧嘴笑道,「讓真正的高層消失不就行了。」
陸懷川感覺自己有點跟上程妄言的思路了,「你是想直接調包?」
「對。」程妄言點點頭,「既然時間地點有了,我們只要在他們的必經之路守株待兔就行了。」
「到時候把車一截,再把邀請函拿到手。」他漫不經心在湖悅基地的高層名單上一划,「我們不就是湖悅基地來的高層。」
「能行嗎?」江鶴揚半信半疑。
「能不能行的,試試不就知道了。」
……
花了兩天制定好計劃,時間很快就來到了科研發布會當天。
湖悅基地位於清月市一個偏遠的小鎮,那裡道路倒是四通八達,唯一的特點就是那幾條出來的小道最後都會匯集到一條大馬路上然後直通高速公路。
這無疑是給程妄言他們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展會開始的時間是下午五點。
防止錯過,程妄言幾人從中午就蹲守在了高速公路旁。
湖悅基地的建設者姓朱,出入基地最常坐的轎車以36為尾號。
這裡看起來人跡罕至,如果那位姓朱的沒有一時興起換車的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他們蹲守的距離剛剛好,這裡是湖悅高層必經之路,又不會離他們的基地太近,完全斷絕了他們跑回基地告狀的可能性。
「已經快四點了。」江鶴揚撥弄著腳邊的雜草,嘟囔道,「這裡到諸洲怎麼說也要一個小時左右,怎麼還不過來。」
話音落下,半天沒人應,江鶴揚不自覺地側眸去看坐在自己旁邊的少年。
只見他正拿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石頭在地上磨。
「你做什麼?」江鶴揚好奇地歪著身子靠過來。
「做個小武器。」程妄言打量著手上尖銳的小石子,滿意地停下,「一會兒爆胎用。」
江鶴揚納悶:「做什麼武器,用手槍不就行了?」
「傻吧你。」程妄言鄙夷道,「用手槍打,那麼大的聲音,你生怕他不知道有人在搞襲擊嗎?」
「要做也得做得悄無聲息,最起碼要讓他們放鬆警惕,不然他們第一反應不是下車而是聯繫基地不就慘了。」
「這樣。」江鶴揚恍然大悟,「但你這怎麼射出去?」
剛問完,正拿著望遠鏡四處張望的陸懷川立馬壓低聲音道,「來了來了!」
一聽到這話,三人瞬間趴伏在了地上。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轎車駛了過來,
附著著一絲異能的石子被精準鑲入後車輪里,瞬間車胎嘭地爆了一聲。
正坐在裡頭閉目養神的朱玉硯只感覺車身猛烈一晃,他身形不穩,一腦袋就磕在了后座上。
車胎在粗糙的路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朱玉硯摸著額頭倒吸一口涼氣,罵道:「怎麼回事?!」
「好像車胎壓到什麼尖銳的東西了。」司機冷汗直冒,哆哆嗦嗦道,「我下去看看,您稍等。」
說著他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坐在副駕駛座的男人則是皺著眉看了眼後視鏡,確保沒有任何異樣,這才收回視線。
這次上路本來就有點趕,眼看十分鐘還沒動靜,朱玉硯對著副駕駛座的男人命令道:「你下去看看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慢。」
男人點頭應了一聲,打開車門也走了下去。
車門嘭的一聲關上,朱玉硯躺回后座,重新閉上眼睛。
等了兩分鐘左右,依舊沒有動靜。
他不耐煩地睜開眼睛,打開車窗就要衝著後面破口大罵:「你們在——」
剛蹦出三個字就被抵進來的槍口嚇得咽了回去。
朱玉硯下意識往後躲了躲,驚懼地抬眸。
只見一個長相帥氣的黑髮少年不知何時竄到了他的車旁,一手死死壓著車窗玻璃,一手拿槍直對著他,一臉粲笑地問候道:「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