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燒完屍體已經到了後半夜,白港基地的高層熱情招呼著程妄言一行人在基地里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還沒亮,程妄言就提出了告辭。
雖然一共睡了不到四小時,但好歹也是給了士兵們休息的時間,他們接下來還要去往其他基地支援。
白港基地現在安全了,但其他基地還在飽受屍潮的摧殘,有幾個小型基地已經因為抵抗不及接二連三的淪陷。
他剛接到程德清的電話,說陸懷川去的黃武市在半小時前又迎來了一波小屍潮,基地因為剛結束戰鬥鐵牆還沒修復完全,裡面已經被大量湧入的感染者占領了大半。
知道危難當頭,高層也沒留他們,另外送了兩輛性能良好的軍用車和三箱物資供他們趕路。
才和程妄言相處了沒一天又要面臨分別,徐蒙霖忍不住鼻酸,拉著人反覆叮囑:「程哥,你一定要再來看我們,我叫徐蒙霖,這次你可別再忘了。」
「等解決了屍潮,改天我們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程妄言爽快應聲:「下次一定好好聚。」
何意歡帶著一眾隊友目送著他離開。
他們全是因為程妄言才能活到今日,還沒好好感謝一番,救命恩人就要走了,表情一個比一個不舍,更有偷偷抹眼淚的。
上次分別轉眼就是三年,也不知道這次離開後,又要多久才能見面。
在程妄言即將上車的時候,何知洛用力揮了揮手,大聲喊道:「程哥!」
「一路順風!」
程妄言聽到了這話,也跟著舉手揮了揮,接著彎腰鑽進了車裡。
等車越開越遠,不捨得情緒才後知後覺涌了上來,何知洛眼眶一紅,默默抬手擦了兩下,轉身就看到同樣面帶一絲不舍的白勝。
「白叔,你也捨不得程哥?」
「不是捨不得他。」白勝嘆了口氣,臉上的不舍很快就轉變成了咬牙切齒,「是不捨得我家那臭小子。」
「他非嚷嚷著要跟程隊長一起支援其他基地,昨晚求他爹求了一晚上,現在上了車跟人一起走了。」
兔崽子,連一點不捨得情緒都沒有,跟要入了富家的倒插門一樣,歡天喜地就跟著走了。
何知洛一愣:「你是說白千星?」
「是啊。」白勝冷哼一聲,「除了他還有誰能讓我這麼操心。」
……
剛才光顧著和徐蒙霖他們說話,程妄言還真不知道白千星跟著上了車的事兒。
現在坐進車裡,一扭頭滿眼的金燦,程妄言難得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當然是來幫你。」
白千星得意洋洋:「我可是求我爹求了一晚上才被他放了人。」
車內部空間很大,除去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一共有三排,一排兩個座位。
程妄言坐在第一排左邊,白千星坐在右邊,後一排是江鶴揚和謝長寂,再往後就是江霧和陶悅,王時序和高翊坐在駕駛座那一排。
一共八個人,正正好好。
聽到他說是來幫忙的,程妄言沒過多詢問,仰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就要假寐。
可惜白千星似乎是對他這種態度不滿意,捏了捏耳朵上的耳釘,傾身靠過去,又小聲補充道:「幫是一方面,其實我主要是來追你的。」
一句話把程妄言的困意嚇得一乾二淨,他睜開眼,對上帶著笑意的一張臉,沒忍住脫口而出:「你在放什麼屁?」
白千星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聲音小,但也足以讓坐在後排的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江鶴揚瞬間就把視線落過來,一臉不可置信地坐直身子。
而謝長寂聽到這話,扣著手指的力度陡然加重,血液沁出染紅了指甲。
沒注意到後面兩人的異常,白千星笑眯眯,卷翹的金毛跟著他的動作晃了晃,「我不是說了嗎?我對你一見鍾情。」
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他怎麼可能輕易把人放跑。
137頭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把炸毛的樣子展現的那麼淋漓盡致。
毫不誇張,程妄言現在就是這麼個狀態,在白千星靠近的時候恨不得離得八丈遠,一腳踹到了他的腿上罵道:「你有病?」
被心上人踹了一腳,白千星的捲毛好似都蔫了下來,委屈地看著他,「哥你怎麼那麼古板,喜歡男生不是病。」
「廢話,我說的又不是喜歡男生有病。」程妄言無語地看著他,「我是單指你聽不出來嗎?」
統共相處了沒一天,你莫名其妙談什麼鍾情,不是有病是什麼?
偏偏白千星跟聽不懂人話似的,只挑自己喜歡的聽,眼睛亮晶晶地說道:「對啊,喜歡男生不是有病,哥你不討厭我就行,我會繼續追你的。」
「……」
程妄言喊了一句:「高叔。」
「停車。」
「怎麼了?」
高翊一臉茫然地踩了剎車。
車還沒停好,程妄言就打開車門跳了下去,衝著江鶴揚抬了抬下巴,「換個座。」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白千星委屈地看他:「哥。」
「你要真叫我一聲哥,就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知道白千星是認真的,程妄言同樣認真地回他:「別跟我扯什麼一見鍾情,我不喜歡男的,沒戲。」
說罷他利落地鑽進車裡坐到了第二排,把第一排的位置讓給了江鶴揚。
他說這話的語氣太認真,白千星心裡一堵,眼中的亮光都黯淡了下來,嘴裡嘟囔道:「反正我會一直跟著你的。」
程妄言全當沒聽到,扭頭看著窗外。
他沒說什麼,江鶴揚先不樂意了。
本來聽到程妄言說的那句不喜歡男生就夠煩躁了,這個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黃毛小子還在這叭叭叭,他當即就不耐煩道:「你沒聽任之說了不喜歡嗎?能不能別像個跟屁蟲似的招人煩。」
白千星在程妄言面前裝乖,不代表他真的是個乖性子,聽出了江鶴揚話里話外的火氣,立刻掛著笑懟回去:「我又不是跟著你,你急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喜歡哥在這裡吃沒有名分的醋呢。」
江鶴揚心裡重重一跳,下意識看了眼后座的程妄言,見他沒有反應才鬆口氣扭頭罵道:「任之是我的朋友,我就是不樂意看到有人黏著他惹他煩,別什麼帽子都往別人身上扣。」
「朋友也得有個界限,」白千星依然帶著笑,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你未免管得也太寬了。」
兩人吵吵鬧鬧,程妄言只感覺腦瓜子嗡嗡直響。
偏偏旁邊也不是個省心的,一雙手染著血跡,靠過來慢吞吞地問道:「不喜歡男生、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程妄言:「……」
你又跟著湊什麼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