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個小橙子V:
昨天的直播怎麼回事兒?怎麼忽然關了,有人知道原因嗎?
【一看就是新粉,老粉已經習慣了。】
【第一次看直播的我:嗯?不是播到凌晨三點嗎?第N次看直播的我:隨便吧,哈哈】
【葉胖子他們置頂掛的直播時間跟玩兒似的,常常播一半就直接跑路,習以為常就好。】
【受不了,看的正緊張,忽然直播就關了,程妄言就算你長得帥我也不會原諒你的,我要永遠盯著你[眼睛]…永遠…】
【說點正事兒,不覺得敲碗的時候葉胖子的狀態很不對嗎?一直在自言自語,臉色白得嚇人…】
【我也想說,本來以為是直播效果,但看著真的不像,還有他們開始敲碗的時候鏡頭忽然閃了一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反正我有點被嚇到了。】
【別自己嚇自己,世界上哪有鬼,多半是主播自己搞的[鄙視]】
「狗屁的直播效果!」
看到這葉三星就看不下去了,摁滅屏幕怒氣沖沖地罵道:「老子是真遇到鬼了!還他媽貼著我臉流口水那種!他們懂個屁!」
「消消氣。」
林南序一邊剪輯著直播片段,一邊抽空安慰葉三星:「你又不是不知道網上的那些人,有的就愛到處帶節奏,就算鏡頭裡真出現了鬼,他們都能說是找人扮演的。」
觀眾不知道,但他們幾個人是清楚看到了女鬼顯形的那一瞬,要不是林南序膽子大,沒準能嚇得把手機都扔了。
「就該讓他們也親身體驗一下,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
現在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葉三星都控制不住地直打寒顫。
之前托程妄言的福,他也看過一兩次鬼魂顯形的模樣,但程妄言不是說過鬼魂不常見嗎,怎麼他就這麼背,一遇一個準。
難不成他探靈探多了,真沾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這種事情越是回想心裡越是發涼,葉三星乾脆搖搖頭不再多想,靠在林南序的椅子上問:「剪到哪兒了?」
林南序:「快了,還有最後一段。」
「後面那段沒錄下來吧。」
「放心吧,程哥一站起來我就把直播間給關了。」
葉三星點點頭,看著剪輯出來的視頻,嘆了口氣:「他甩符籙那段沒有,整個視頻看下來,只有我跟個傻子似的。」
林南序深表贊同:「葉叔你這樣看確實挺傻的。」
因為觀眾看不到鬼,所以只能看到葉三星忽然瞪大眼睛低下頭,嘴裡還念念有詞,最後更是莫名其妙地大喊了一聲把碗給敲得粉碎。
「臭小子。」葉三星對著他腦袋來了一下,罵道,「我那是因為誰?」
鬼怪之類的東西沒那麼容易讓眾人接受,如果把程妄言使用符咒那段錄下來,他們百分百大火,但另一方面,程妄言也一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想也知道他會遇到多少麻煩事兒。
「是是是。」
林南序敷衍地附和:「知道你為了程哥好。」
隨著話音落下,最後一段視頻剪輯完畢,整理著發到微博上,林南序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關上電腦,面帶愉悅地起身。
「欸。」
眼見人拿著車鑰匙就要出門,葉三星喊住他:「幹什麼去?」
「程哥要去一趟古玩街,」林南序低頭換著鞋,語氣歡快道,「我正好開車載他一程。」
「你倆倒是約上了?」
葉三星不滿地嚷嚷:「咱們不是一個小隊嗎?怎麼沒人和我說這事兒,我也要去。」
「你去幹什麼?」林南序撇了下嘴,「我好不容易才和程哥約這麼一次會,您能別摻和了嗎?」
「不是我摻合。」葉三星摸了摸滾圓的肚子,「我是真要去古玩街一趟。」
「最近遇到的怪事兒多了,我不得買個桃木什麼的帶身上闢辟邪。」
林南序不信,就默默地盯著他看。
「你這什麼眼神。」
葉三星忙不迭地豎起三根手指頭:「我發誓行不行?我一到那兒就和你們分道揚鑣,絕對不打擾你倆過二人世界。」
林南序質疑:「真的?」
「比珍珠還真!」
葉三星一臉認真地保證,說完把手放下,又開始犯嘀咕:「也不知道你怎麼就喜歡上男的了,要不是我你連小言一根頭髮絲都碰不到,見色忘友的臭小子。」
「我不是為了色。」林南序摁下門把手,振振有詞道,「程哥哪兒都有魅力,你這種上了年紀的大叔自然不懂。」
葉三星嘿了一聲,舉起手狀似又要給他來一下子。
林南序眼疾手快連忙穿著鞋竄到了樓梯口:「你快點兒把鞋穿好,我就在樓下等三分鐘,三分鐘你不下來我直接開走。」
「有你這麼跟你叔叔說話的嗎?!」
「反正也不是親的。」
「兔崽子!」
葉三星罵罵咧咧穿好鞋,連衣服都沒換,火急火燎跑下了樓,趕在三分鐘前坐進了林南序的車裡。
隨著發動機啟動的聲音,轎車緩緩朝前駛去。
……
程妄言這次要去的是一家典當鋪。
那家店鋪很老,位於古玩街偏僻的巷子內,在這裡已經開了近五十年。
明面上乾的典當,實際這家店和不少天師打過交道,從一樓進去,上了二樓,裡頭專門有賣畫符用的黃紙,毛筆,硃砂,以及各種開過光的道器,
由於老闆認識的天師很多,也有不少招惹上不乾淨東西,或者想要通靈見鬼的人找上門來尋求幫助,只要價格開的能讓老闆滿意,他就會替這些人引薦天師並提供聯繫方式。
這也是程妄言來這裡的目的。
三天前,他剛接下了一個老人的委託,這次來就是為了完成此人的心愿。
他想要再見自己的孫女最後一面。
五年前的連環車禍,他孫女便是受害者之一,只是那小女孩兒命苦,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當中,自她死後,沒有一人掛念,唯獨這位將她從小帶到大的老人還在記掛著,耗費了幾年時間才打探到這裡的一家典當鋪,把自己的所有家當拿出來只求見自己孫女一面。
老頭家裡並不富裕,子女有自己的孩子要養,每個月給他的養老金一共就那麼點,按理來說找一位天師是遠遠不夠的。
但典當鋪老闆心善,見老頭可憐,便應了下來,隨後到處聯繫人,最後聯繫到了程妄言這裡。
所有天師中,也就他一個看了老頭給的委託金表示不要錢,只要那裡面的一個小物件。
典當鋪老闆左看右看都沒看出那一個小玩意兒暗藏什麼玄機,只以為程妄言和他一樣覺得老頭可憐,頓時對他的好感噌噌往上加。
這次提前知道程妄言要過來,直接親自在門口迎人。
葉三星是真的要來這兒買東西,所以一下車就跑沒了影,進店的只有林南序和程妄言兩人。
店老闆是位年紀極輕的男子,剛從父親那裡接手店鋪不到三年的時間,面容疏朗,眉目如星,一見到程妄言霎時間笑起來:「來了。」
程妄言點點頭,不打算廢話:「人呢?」
「在二樓隔間。」
老闆明顯熟悉了程妄言的性格,也沒有覺得不滿,嘴裡招呼著程妄言跟他走,還不忘對站在一邊呆裡呆氣的林南序笑呵呵道:「請您在一樓等一會兒。」
林南序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家典當鋪,完全不知道這裡的規矩,聽老闆這樣說,立馬老老實實地站定在原地,眼巴巴送走了程妄言。
這店鋪從外頭看著小,但一進來才發現出乎意料的寬敞。
二樓擺放道器的架子後還有一條長廊,穿過長廊才看到一個個小隔間。
那老闆推開其中一間,扭頭看向程妄言:「就是這裡了。」
說完他就不再往裡進,反而是等程妄言進去後貼心地把門帶上。
屋裡正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見程妄言進來,他立刻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起來,稍顯渾濁的雙眼飽含希冀地朝程妄言身後張望,似乎在等著孫女從男人身後走出來。
注意到他的視線,程妄言就知道他大概是誤會了,於是開口解釋道:「鬼魂不會輕易現身,等我把她放出來。」
說罷他掏出昨晚那張將女鬼收入的符籙,嘴中飛速念叨出一串咒語。
手中的符籙再次燃起藍色火光,從黃紙的尾部迅速燒到頂端,灰黑色的餘燼飄揚凝聚,形成一個若有若無的人形,並逐漸清晰。
「鬼魂重回陰間前會短暫的恢復神智,有什麼想說的,現在就抓緊說了吧。」
時間緊迫,程妄言不打算耽誤爺孫倆相處的時間,撂下一句「你只有五分鐘時間」便離開了隔間。
「是只惡鬼?」
等在門口的老闆一見程妄言出來,就問了這麼一句。
程妄言也不瞞著,淡淡地嗯了一聲。
意外身亡,死後除了她爺爺一個無人惦記,每年只靠著那點供品填不飽肚子,還要遊蕩在十字路口不停重複著死時的場景,想也知道身上含有多少怨氣。
不過也幸虧她沒填飽肚子,這才省了程妄言不少事兒。
「害過人嗎?」老闆又問。
程妄言沒正面回答,垂眸撥弄著手腕上的珠串,慢悠悠道:「煞氣不小。」
那就是害過了。
老闆瞭然:「她去不了陰間。」
害過人的惡鬼只有灰飛煙滅這一種下場。
「你果然心善。」老闆笑吟吟道,「要是告訴那老爺爺他孫女即將面臨什麼樣的下場,他老人家該睡不著覺了。」
程妄言睨了他一眼,也跟著笑起來:「偷聽可不是好習慣。」
「抱歉。」老闆坦蕩地道歉,「這裡的隔間隔音效果似乎需要加強一點。」
程妄言不置可否,沖他抬了抬下巴:「東西呢?」
「在這呢。」
老闆將那鈴鐺從口袋裡拿出來,微微晃動了兩下,有些好奇:「這鈴鐺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道器。」
「那只能說你見識少。」
程妄言隨手接過,拋起一瞬又穩穩接住,揚眉笑道:「清心鈴沒聽過?」
「看來還真是個道器。」
老闆看他這一拋一接的,心裡也跟著跳了跳,連忙提醒:「既然是道器,你可得悠著點,別把東西給摔壞了。」
「銅鐵煉製的,哪兒有那麼容易壞。」
正說著,五分鐘時間到了,那老人從隔間走出來,布滿皺紋的眼角通紅,看到程妄言忙不迭地鞠了一躬,感激道:「謝謝。」
「這有什麼。」程妄言不在意地擺擺手,「拿東西辦事兒罷了。」
【你就裝吧。】
137幽幽道:【一個破鈴鐺也值得你跑到那麼遠去捉鬼?】
更別提程妄言還度化了那女鬼。
當然,度化只是表面說辭,反正不論是去了陰間還是灰飛煙滅,常人都不會知道,乾脆就說的好聽點兒,不管別人怎麼問都統一叫度化或者超度。
「我裝什麼了?」程妄言目送著老人離開,嘴裡說道,「別小看這鈴鐺,沒準兒後面有大用。」
137嘁了一聲,也沒說信沒信,埋頭鑽進了空間裡。
此時的葉三星已經買完東西順著林南序給的地址找了過來。
原本空無一物的脖子上多了一條金鍊子,看起來土裡土氣,林南序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吐槽:「你這是幹什麼,土大款?」
「什麼土大款。」葉三星瞪了他一眼,「人大師說了,這金佛像是開過光的,鬼怪最怕這東西。」
說完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符籙,一臉興致勃勃:「還有這個,辟邪符,一張就要我99,貴的要死,但大師說效果絕對好,不止能擋凶,還能招財。」
「就這個?」林南序一臉無語,「你拿這破符籙還不知道是真是假,不如讓程哥給你畫一張,最起碼他是真本事。」
「欸,對啊!」葉三星一拍腦門兒,眼睛瞪大,「我怎麼把小言給忘了。」
剛說到這,程妄言從二樓走了下來,葉三星眼睛一亮,立馬抄著大嗓門諂媚地喊了一句:「程哥!」
程妄言下樓的時候就把兩人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頭也不抬道:「一張二百。」
葉三星:「……」
「你聽聽。」他扭頭氣哼哼地沖林南序道,「我買這才99,到他那兒直接翻了一倍。」
好歹還是一個團隊的,連個友情價都不給。
「什麼叫翻一倍,各家有各價,不懂別瞎叫。」
程妄言不緊不慢走到葉三星面前,拿過他手中的符籙打量了兩眼,悠然的表情瞬間變了,倒吸一口涼氣:「你這符籙哪個高人畫的?」
程妄言這性子,平時臭屁的要死,哪兒會輕易管人叫高人,葉三星一聽不由得也跟著他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道:「就、就旁邊那條巷子裡。」
「不得了,這可不得了。」
程妄言將那符籙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喃喃道:「沒想到這還能給你買到。」
「怎麼了?」葉三星小心翼翼道,「這個符籙很厲害嗎?」
「你說呢?」程妄言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符籙遞到他眼前引著他看,「你看看這上面的符咒畫的多精妙,看看這筆觸走向……」
一聽他這麼說,林南序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葉三星哪懂這些,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不過光聽著程妄言這麼一說,就覺得厲害得不得了,當即兩眼放光:「這麼說來這符籙真的管用了?」
如果真管用,那99可太便宜了,他要不要再去多買兩張?
「何止是管用。」程妄言一臉凝重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買回來了個什麼?」
葉三星很少看到他有這麼認真的時候,咽了咽口水:「買,買回來了什麼?」
程妄言湊近看著他,一本正經道:「教訓。」
葉三星:「?」
在他近乎呆滯的表情下,程妄言憐愛地拍了拍他的腦瓜子,哼著小調背著手悠悠然然走出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