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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二個世界11

2026-09-09 21:37:17 作者: 那就寫寫

  吃過午飯,裴青寂叫了輛計程車,帶著程妄言往趙家趕過去。

  還沒到門口,他就透過車窗看到了幾輛閃著紅藍光的警車,通往趙家的那條道被拉上了警戒線,四周圍滿了湊熱鬧的群眾。

  裴青寂心中頓時有了種不祥的預感,對司機開口道:「師傅,就在這裡停吧。」

  付完錢下了車,他直直朝著警戒線走過去,不顧其他人驚訝的目光,將警戒線拉起彎腰鑽過去。

  一旁看熱鬧的居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裴青寂時不時就能聽到「造孽」「死了」這樣的字眼。

  趙卓雲死了?

  裴青寂面色一冷,步子邁得更大了一些。

  怎麼可能。

  他明明在趙卓雲的門口設下了結界,按理來說惡靈是絕對過不去的,怎麼就好端端的出人命了?

  離趙家越來越近,裴青寂很快就聽到了悲痛的哭聲。

  那是趙夫人的聲音。

  裴青寂懸著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趙卓雲的屍體是在早上被趙家夫婦發現的。

  打了鎮定劑,又被綁住四肢安置在床上,按理來說趙卓雲應該沒有行動能力才對,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死在了客廳里,而且死時的表情極為猙獰,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在警察來的時候,趙夫人還不願接受現實,抱著趙卓雲的屍體幾乎要哭暈過去。

  「卓雲,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是媽媽,媽媽中午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燉牛肉,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我的兒子啊!」

  相比較第一次招待裴青寂端莊的模樣,此時的趙夫人已經陷入了癲狂,頭髮散亂,撲在趙卓雲身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兩個警察都沒有把她拉開,只得用眼神向站在一旁的趙天雄求助。

  可惜趙天雄同樣沉浸在失去愛子的悲痛中,表情渾渾噩噩的,如果不是強撐著,沒準連站都站不穩。

  怎麼會這樣?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他的兒子怎麼就死了呢?

  趙天雄面色發白,手指不住地顫抖,只能用力扶著牆勉強維持住踉蹌的身形。

  就在此時,他從余光中忽然看到了裴青寂的身影。

  是他!

  肯定是他幹的!

  之前還好好的!結果這個騙子來過一趟第二天卓雲就死了!

  趙天雄猛地站直身體,推開一旁的警察,朝著裴青寂跑過去,眼睛猩紅地喝道:「你這個殺人兇手!還我兒子命來!」

  邊說著他邊舉起拳頭,似乎想一拳搗上來。

  裴青寂對待趙卓雲的死亡正是一頭霧水,導致趙天雄的拳頭揮上來時他錯過了躲開的最佳時機,眼睜睜看著那一拳逼近。

  

  就在拳頭即將要落到他臉上時,一隻手從他身後伸出,一把捏住趙天雄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不要亂給人扣帽子。」

  程妄言望向目眥欲裂的趙天雄,不緊不慢地提醒道:「小心禍從口出。」

  趁著程妄言將人制住,三個警察趕了過來,其中兩個拉住了失去理智的趙天雄把人往屋裡帶。

  趙天雄剛剛沒打到裴青寂,還在不依不饒地掙扎,嘴裡謾罵個不停,左一句殺人犯,右一句你給我等著。

  直到進了屋,那聲音才稍稍減弱下來。

  裴青寂再穩重,也不過十九歲的年紀,哪裡承受得住殺人犯這項罪名,聽著圍觀群眾的低聲討論,表情一時間變得十分難看。

  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這難堪的場面竟然發生在程妄言眼皮子底下。

  他本來是想展露自己最好的一面,結果卻變成了這種混亂的場景。

  第一次歷練就被扣上殺人兇手的帽子,小師叔會怎麼想他?

  程妄言…

  程妄言自然什麼都沒想,目送著趙天雄被人架走,視線落在剩下的一名警察身上,笑著打起招呼:「好久不見啊小梁。」

  那名警察聽到這稱呼皺了下眉,一本正經地糾正:「麻煩你叫我警察同志。」

  「這麼見外。」程妄言咂了咂舌,大大咧咧撞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怎麼說我也幫你立過功,你這翻臉不認人的態度是不是該改改。」


  之前在廢棄工廠,程妄言打電話叫人來挖屍體的時候,接到電話的正是梁澤愷。

  「不是立功。」梁澤愷一板一眼道,「這只是我們警察的義務。」

  忒沒勁。

  程妄言嘁一聲,索性不再逗他,視線漫無目的地到處游弋。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個站在人群外的男生。

  樣貌年輕,目測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不菲的名牌衣物,呆滯地看著警車,面色慘白。

  在屍體被蓋著白布抬出來時,那男生像是見了鬼,往後連退兩步,扭身就跑。

  這一怪異的舉動,讓程妄言不禁多看了兩眼。

  眼見著屍體被抬走了,梁澤愷呼了口氣,扭頭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冷淡的裴青寂,正色道:「請你跟我走一趟。」

  不論裴青寂是不是兇手,從剛剛趙天雄激動的情緒來看,裴青寂肯定或多或少和這件案子有些關聯,所以必須要把人帶回去好好審問一番。

  裴青寂猜到了自己會去警局一趟,倒是不驚訝,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我先和小、先和我朋友說一聲。」

  說罷他自然而然地看向身後,掃視一圈,淡然的神色轉變成了疑惑。

  剛才程妄言站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沒了男人的身影。

  ……

  從古至今,天師就註定與衙門和警局這類的地方站在對立面。

  前者信鬼信神,後者只相信科學。

  理念不同,自然也不會互相包容接受。

  在裴青寂說到紙符和結界的時候,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審訊室內警察眼中閃過了一絲鄙夷。

  古代對於天師還有一定的信服,到了現代,天師和道士就已經和騙子倆字掛鉤了。

  審訊兩個多小時,確認了沒有疑點,警察最終認定他只是個和案件毫無關聯的假道士,很快就放了人。

  走出警局,裴青寂的心情格外複雜。

  倒不是因為那些警察輕蔑的眼神,而是他想不通為何自己布置好的結界沒有用處,離開前他分明檢查了好幾遍。

  沒有看到過趙卓雲的屍體,裴青寂也不知道他死的時候到底是在臥室還是別的地方,心裡藏著一堆的問題,卻知道自己註定在警察這邊問不出任何答案。

  這種事情,也只有自己去查了。

  裴青寂深呼一口氣,打算叫輛車去找程妄言。

  「等一下。」

  背後一道聲音響起。

  裴青寂腳步一頓,扭頭看過去。

  是剛才小師叔主動打招呼的那名警察。

  即便在警局被明里暗裡嘲諷了一通,裴青寂還是保留著應有的教養,停在原地禮貌地等著人過來。

  梁澤愷幾步趕上人。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給他:「麻煩留個電話。」

  裴青寂有些不明所以,仔細打量了他兩眼,還是默默接過了他的手機輸入一串號碼,接著遞還給他。

  梁澤愷接過,撥通了屏幕上的電話,抬頭對裴青寂道:「這是我的號碼,你記一下,有什麼疑問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到這他頓了頓,補充道:「只要是我能說的,我肯定會告訴你。」

  聽出了他的潛台詞,裴青寂愣了愣,不禁有一絲疑惑:「為什麼?」

  梁澤愷面帶糾結,斟酌著組織語言:「我看過你朋友的直播。」

  「雖然我是唯物主義,但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梁澤愷對鬼怪依舊秉持著懷疑的態度,但他看人很準,從第一次見到程妄言的時候,他就覺得程妄言不會是一個故弄玄虛的假道士。

  他是警察,職責就是保護梅水市的居民,趙卓雲的死亡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兇手到底是人是鬼,他不敢賭。

  他只知道,如果世上真的有超出自然的東西,並且這東西還會害人,那辟邪驅鬼的天師就是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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