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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第二個世界44

2026-09-09 21:40:28 作者: 那就寫寫

  門鎖的咔咔聲傳過來,寧焱臉上的表情愈發驚恐。

  「焱焱,怎麼把門鎖了?」

  開門不成,喬語蓉又在外邊輕聲細語道:「快來幫媽媽開門。」

  「焱焱。」

  「焱焱?」

  敲門聲越來越急促,女人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尖叫。

  「焱焱!」

  「焱焱!來幫媽媽開門!」

  「焱焱!」

  「焱焱!你為什麼不幫媽媽開門!」

  女人的語氣變得無比憤怒,從剛開始的敲門變成了嘭嘭的撞門聲,一下一下在寧焱耳邊炸開。

  她渾身顫抖,把臉埋在膝蓋上,努力把自己蜷縮起來想要藉此尋求一點安全感。

  漸漸的,喬語蓉的呼喚聲越來越悽慘,越來越尖銳,在即將達到某個頂點時,戛然而止。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寧焱眼皮顫了顫,汗珠從睫毛上滾落,滲進眼球里又澀又疼。

  上次吸取了不小的教訓,這次她沒有輕舉妄動,一直維持著現在的姿勢,呼吸一緩再緩。

  衣櫃的地方不大,懸掛著的一排排衣服使得空間格外狹窄逼仄,寧焱手腳屈著,脊背因為長時間彎曲變得酸脹發麻。

  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又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寧焱屏住呼吸,神經緊繃。

  「寧焱,你在這裡嗎?」

  程妄言的聲音傳進來。

  房門被輕叩了兩下,等了幾秒後腳步又逐漸遠去:「不在嗎?」

  寧焱回過神,連忙從衣櫃狼狽地爬了出來,跌跌撞撞跑到門前打開上鎖的房門:「程大哥,是你嗎?」

  正要下樓的男人一頓:「寧焱?」

  「是我!」

  

  寧焱一手攥著刀一手攥著手機,以一種滑稽的姿勢跑出來,不管不顧地撲進了程妄言懷裡,將人死死抱住。

  「程大哥!我好怕…」終於尋找到了依靠,她崩潰地大哭出聲,「它變成了我媽媽的模樣,還一直敲我的門。」

  程妄言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遲疑,拍了拍她的後背:「慢慢說。」

  「我們先出去好不好。」寧焱拼命搖頭,「先出去再說。」

  她現在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程妄言點點頭:「那就先出去。」

  說罷他想放開寧焱,可女生一直維持著這姿勢沒動。

  緊繃成弦的身體放鬆下來,寧焱現在手軟腳軟,別說走路了,連站著都有些勉強。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抱歉,讓我先緩一下。」

  深呼吸了幾下,寧焱嘗試著將手臂緩緩鬆開。

  就在這時,她握著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寧焱看了眼。

  是一串陌生號碼。

  今晚給她打電話的人好像格外的多。

  寧焱眼神有些發怔,下意識接通電話。

  「是寧焱嗎?」

  程妄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清晰得傳過來。

  嘭。

  手機砸到了地上。

  「餵。」

  「餵?」

  「是打錯了嗎?」

  男人納悶地自言自語。

  接下來的話寧焱已經聽不清了,她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身體僵直,目光呆滯。

  如果現在給她打電話的是程大哥,那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又是誰?

  寧焱鬆開手,驚恐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程妄言的面容不知何時變成了喬語蓉,她帶著微笑,輕聲細語道:「焱焱,吃點水果吧。」

  「啊啊啊啊啊啊!」

  寧焱徹底崩潰了,哭喊著將手中的刀捅了出去。

  噗哧。

  刀尖沒入肉體的聲音格外刺耳。


  「寧焱、你…?」

  柯世成捂著脖子上的傷口踉蹌地往後倒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陷入癲狂的寧焱。

  鮮紅的血液噴涌而出,柯世成甚至來不及說第二句話,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寧焱茫然地看著抽搐的柯世成,又看了看沾滿血的手掌,腿下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啪。

  戴了將近十五年的紅繩斷開,掉落在她的腳邊。

  ……

  在撥通寧焱的電話發現對面沒有回應的時候程妄言就知道壞事兒了。

  跟梁澤愷要了地址,他火速驅車趕到了寧焱的住所。

  此時住所的房門大敞,只有廚房的燈開著起到了一點照明的效果。

  程妄言走進去,在一樓看了一圈,直奔二樓。

  二樓的走廊上,柯世成捂著脖子正像死魚一樣抽搐,而在他的不遠處,寧焱倒在地上,長發遮擋住了面容,看上去生死不明。

  程妄言率先走到寧焱的旁邊確定她只是驚嚇過度陷入了昏迷,這才轉道過去扶起了氣息微弱的柯世成。

  男生面色蒼白,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人托住,掙扎著睜開了一隻眼睛。

  「程哥…」

  他緊緊拽著程妄言的衣袖:「是程哥嗎?」

  柯世成疼得直掉眼淚,斷斷續續道:「寧焱可能被附身了,她忽然拿刀捅了我一下,你先去看看她怎麼樣了。」

  「她沒事。」程妄言在柯世成的脖子上摸索了一下,緩緩說道,「就是受到驚嚇昏倒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柯世成艱難地點點頭,手臂砸在地上,癱軟無力,「對不起程哥,早知道就該聽你的老老實實在公寓裡窩著。」

  可能是感覺自己快死了,柯世成揪著程妄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胡言亂語道:「程哥您真的很厲害,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道士、不,天師,雖然我也沒見過幾個,但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

  「您放心,我不會像這鬼那樣不講道理,等我死了我就自己乖乖投胎去,絕對不會亂殺人,我父母您也別擔心,您就告訴他們是我自己造的孽,別讓他們怪到您和梁警官身上。」

  程妄言敷衍地嗯嗯兩聲,從柯世成身上摸出了一個小紙人,問道:「還有什麼遺言沒有?」

  「我想想,我想想…」柯世成賣力地喘著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沒了。」

  「哦還有,程哥您長得特別帥,看到你的第一天我就想這麼說了。」

  「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別和我家裡人說。」

  「其實我喜歡男的,程哥您這樣的就是我的理——哎喲。」

  話沒說完,支撐著他身體的手臂一松,柯世成整個人重新跌在了地上。

  「程哥?」

  他淚眼婆娑地抬眸,茫然地看著已經站起來的男人。

  「行了,這遺言留著等你真要死的時候再和別人說去。」程妄言表情瞬間冷淡下來,「起來,別嚎了。」

  「程哥!」

  柯世成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有這麼對待將死之人的嗎,他都疼成這樣——了?

  「咦?」

  柯世成捂著脖子的手放了下來,驚詫地扭了扭頭。

  他怎麼不疼了?

  柯世成從地上爬起來,又仔細在脖子上摸了摸。

  不僅不疼了,連脖子上的傷都沒了。

  「這…?這怎麼回事?」

  柯世成感覺自己有點要暈了:「我不是被捅了一刀嗎?」

  「不是你被捅了一刀。」程妄言揉了揉趴在手心上蔫了吧唧的紙人,「是它被捅了一刀。」

  當時葉英傑出事兒的時候,程妄言就想到了以後可能會有意外發生,專門趁著兩人不注意在他們身上貼了替身紙人,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處。

  柯世成迷茫:「可我剛剛明明疼得要死。」

  「不讓你疼點兒你能吸取教訓嗎?」

  程妄言睨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傷是它擋的,但這疼,你得自己受著。」

  畢竟吃一塹,才能長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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