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亦星頂著碩大的黑眼圈下了樓。
現在這個點,程妄言還沒起床,一樓只有他和做飯的阿姨。
見他坐到餐桌旁,阿姨將冒著熱氣的早餐擺到了他面前,出於關心地問道:「您是沒睡好嗎?」
「嗯。」
林亦星道了聲謝,含含糊糊道:「我有點認床。」
「睡睡就習慣了。」阿姨笑笑,又給他熱了杯牛奶。
林亦星接過,埋頭一口一口地喝,表情有點窘迫。
昨晚沒睡好壓根和他那張一動就吱呀作響的鐵床沒關係,純粹就是被程妄言那句你不賣身我包你幹什麼給嚇得一晚上沒睡。
不對,嚇有些誇張了,只能說是驚訝。
他沒想到哥圖的真的是他的身子。
在他看來,程妄言一點都不像個同性戀。
昨晚林亦星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晚上,把自己想得臉紅脖子粗,把自己想得身子滾燙,也沒想明白自己的身體到底有什麼可喜歡的。
在他看來,自己的身材普普通通,撐死了就是因為體育生的緣故比一般人要健壯一點,但絕對沒到可以被人花幾百萬包養的程度。
比起自己,他更喜歡程妄言那種削瘦中又帶著力量感的身材。
雖然林亦星只看過他露出的一截手臂,但這並不妨礙他幻想衣服底下男人的身體有多性感。
薄薄的一層肌肉,不會顯得太壯,也不會顯得虛弱,線條流暢漂亮,肌膚光滑白皙,帶著一點柔軟的韌性,上手的觸感絕對不會差……
走神地想了半天,在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幻想同性的身材時,林亦星在床上滾了兩圈,又抬腿蹬了下被子,接著將臉埋進枕頭裡使勁蹭了蹭,露出一對紅到滴血的耳朵。
他知道自己去幻想一個同性的身材很奇怪,但心底騰升起的燥熱卻源源不斷。
最終在莫名其妙爬起來沖了三遍澡後,他擦著往下滴水的頭髮,懷揣著不知名的心思打開了手機里的瀏覽器。
[男人和男人之間要怎麼做?]
這一搜索,瞬間讓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於是就在這種羞赧和複雜的情緒下,林亦星抱著手機看了一晚上,喜提一對熊貓眼。
鋪天蓋地的困意和疲憊並不能掩蓋住他心底的躁動。
了解了許多同性戀之間的事情,林亦星依舊覺得自己不喜歡同性,但他也同樣發現了,如果把這些事情套到他和程妄言身上,他意外的不會反感。
或許是他對程妄言的好感度太高了,所以才不排斥。
林亦星心道。
這樣也好,最起碼哥真的想要的話他肯定不會覺得為難了。
胡思亂想了一通,林亦星在餐桌上一直忐忑地坐到了九點都沒等到程妄言下來。
他耐不住地伸頭往樓梯口看,接著糾結地望向正在洗盤子的阿姨:「那個、阿姨,哥怎麼還沒下來?」
「您是說程先生?」阿姨笑著解釋道,「先生一般都是睡到中午才起來。」
原來哥喜歡睡懶覺。
林亦星鬆了口氣,說不上心裡是失望還是慶幸,從椅子上站起來:「那我先走了,今天有課。」
「需要我幫您聯繫司機嗎?」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林亦星燦笑著擺擺手,穿上鞋走出家門。
今天是周二,林亦星上下午各有一節課,所以中午沒回來吃飯,等下午上完課回來,程妄言又因為有事兒出了門,兩人就這麼完美錯過。
……
黑色賓利極速行駛在馬路上。
坐在車裡的男人絲毫不知道自己昨晚隨意的一句話搞得林亦星夜不能寐,靠在車窗上,低頭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說實話,在昨晚接到原主母親的電話時他是有點驚訝的。
他跟著137穿了幾個世界,不論什麼身份,基本都是無父無母,這還是第一次到了個父母雙全的世界,對他來說屬實有些新鮮。
只不過昨晚程母給他打電話時的語氣不太對,帶點擔憂意味的讓他今天回程家一趟,聽那意思好像程妄言闖了什麼禍傳進程父耳朵里了。
能闖什麼禍?
程妄言捻著手串把之前的記憶在腦袋裡過了一遍。
這段時間原主一心想著林亦星,哪有什麼時間闖禍,唯一的禍也就是他穿過來剁掉林正橫一根小指的時候。
想到這,程妄言嘆了口氣,仿佛已經預料到了等自己回家後會是怎樣一副雞飛狗跳的場景。
半小時後,轎車在大院門口停下。
程妄言剛踏進家門,就看到了一位保養極好的女人。
穿著件魚尾裙,披著白色針織披肩,一看到程妄言就裊裊婷婷地走過來,染著淡粉色甲油的手拍了下程妄言,嬌嗔地說道:「怎麼來的這麼慢,你爸正在屋裡等著呢。」
「路上有點堵。」
程妄言隨口解釋了一句,抬腿想要往裡走。
「哎。」
女人連忙拉了他一下,抬手替他把領口的扣子繫上,又扯平他外套上的褶皺,埋怨道:「昨晚讓你中午過來,你看看這都幾點了,路上再堵能從中午堵到下午?」
聽到這話,程妄言也沒解釋,討饒般沖她笑了笑:「您都知道,還問我幹什麼。」
「再不想見那也是你爸。」
女人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不輕不重,態度親昵。
「一會兒他說什麼你聽著就行了,別頂嘴,你爸這幾天忙著公司的事情也累,讓著他點兒。」
「我要讓著他,沒準兒今天要被抬著回去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舒慕黎拍了他一下。
「都站在門口乾什麼?還不進來!」
相隔老遠,程父渾厚的聲音就從大廳傳了過來。
「來了來了。」
程母應了一聲,又用眼神示意程妄言千萬彆氣他,這才挽著人往裡走去。
走進前廳,還沒看到人,一個玉桃就迎面砸了過來。
程妄言沒躲。
那玉桃本身就砸不到他,擦過他的袖口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程妄言低頭看了眼,估摸著程父應該沒有多生氣。
按照他腦中的記憶,如果程父真的震怒,早就拿著高爾夫球桿敲過來了,何必扔一個砸到身上都受不著幾分疼的玉桃。
「兔崽子!」
事實上程父也確實不怎麼生氣,雖然嘴上在罵,但臉上不見多怒意:「看看你幹的好事!」
舒慕黎哎呀一聲,鬆開程妄言的手臂連忙走過去:「凶什麼凶,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
說完她抬起頭,朝程妄言使了使眼色,似乎是想要他說些好話。
程妄言聳聳肩,彎腰撿起玉桃在身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我又幹什麼好事兒了?」
「你幹了什麼自己不清楚?」程父差點氣笑了,「我是短你吃還是短你喝了,你跑去和要債的小混混攪在一起,啊?聽保鏢說你還切了人一個指頭,你怎麼那麼能啊程妄言?」
程妄言理直氣壯:「他欠我錢不還,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欠錢?」程父拍了下木質扶手,「好好好,我倒要問問你,你好端端地跑去給賭鬼送錢幹什麼?是嫌錢多嗎?嫌錢多我現在就幫你把卡停了!」
「停孩子卡幹什麼,」舒慕黎連忙打斷他,「任之那是心善才借了別人錢,你沖他發什麼脾氣。」
「你說我沖他發什麼脾氣?」程父指了指程妄言,「外邊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程家,你這乖兒子倒好了,長這麼大不知道替父母分憂就算了,還學了一身流氓做派。」
「現在他能切人家手指,以後是不是連他老子都跟著一起切了?!」
「我哪兒敢啊。」
程妄言按照舒慕黎的叮囑乖巧低頭一副程父說什麼聽什麼的架勢,嘴裡卻閒不住地瞎嘀咕:「您老皮糙肉厚的我也切不動啊。」
程父:「……」
「你今晚別上桌吃飯了!就在這兒站著給我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