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都彎。
看著樓層越升越高,林亦星有些緊張地扯了扯衣袖,但嘴角卻壓抑不住地向上揚。
他沒想到程妄言會帶他去見朋友。
經過了一周的時間,林亦星臉上的淤青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只有額頭上還有一塊兒,但用劉海遮著基本看不到,穿著一身休閒套裝,顯得乾淨利落。
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來回整理衣服上的褶皺,似乎是想以最好的樣貌去見程妄言的朋友。
在他心裡,只有關係很親密的人才會將自己的朋友介紹給對方,而程妄言這一行為無疑是在告訴他,他們的關係已經更上一層了。
這對時刻想和程妄言親近的林亦星來說,絕對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消息。
只是他有一點不放心。
看著玻璃反光中的自己,林亦星摸了摸後頸。
他不知道哥的朋友會不會喜歡自己。
短短一周半的時間,林亦星已經對程妄言家的闊綽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樣的富家少爺,認識的人又會窮到哪裡去。
除了程妄言,林亦星對其他公子哥兒的印象還停留在目中無人上,他很怕程妄言的朋友看不起他。
——叮。
電梯抵達了二十六層。
電梯門緩緩打開,程妄言率先邁腿出去,走了幾步忽然感覺身後是空的,扭頭就看到林亦星直挺挺地站在電梯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眉頭緊緊蹙著。
「發什麼呆呢?」
程妄言沖他招了招手:「出來啊。」
「啊、哦哦。」
林亦星一下把飄遠的思緒塞回腦袋裡,趕在電梯閉合的前兩秒鑽出來,兩三步跟上程妄言。
長長的一條走廊上,淡棕色的地毯鋪得望不到頭,內嵌燈將牆上的壁畫照出了油順的質感,整體看下來內斂又不失格調。
包廂的隔音做得不錯,一路走過去都是靜悄悄的,偶爾有一兩位侍應生路過,看到程妄言也是默默地低頭讓道,並不會發出多餘的聲音。
越往裡走林亦星就越是緊張。
木質的清香似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聞起來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可他莫名感到了沉重的壓迫感。
讓人清心養神的氣味絲毫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反而讓林亦星心底沉甸甸的。
這地方太大了。
這種大讓他顯得渺小,叫他不知所措。
每一平都是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娛樂所並不適合他這種普通人。
「哥。」
像只無措地大狗,在不安地時候他下意識喚出了能讓他安心的稱呼。
程妄言扭頭看向他,眼中帶著疑惑。
「那個,」林亦星手握了又松,磕磕巴巴地沒話找話,「你的朋友會喜歡我嗎?」
「不知道。」
沒料到林亦星會問這種問題,程妄言想了想,坦言道:「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哪裡知道他們喜歡什麼樣的人。」
如果按照劇情走,那肯定是不喜歡的,但劇情這東西在他看來實在不靠譜,保不准說偏就偏了。
137:【?】
是劇情不靠譜還是你每次都不按照套路出牌心裡沒點兒數嗎。
「沒事。」
出乎意料的答案,卻意外地讓林亦星踏實。
他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貫開朗的笑容:「我會努力讓哥的朋友喜歡我的。」
「不用努力。」
站定在一扇大門前,程妄言握住門把手,看了一眼林亦星,緩緩道:「你現在這樣就挺好。」
大門一開,紅藍的光柱瞬間給男人清俊的臉廓抹上了濃重的色彩,將他銳利的眉眼照出幾分曖昧與煽情。
這種誇讚從他嘴裡吐出來像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偏偏林亦星聽的心臟重重跳了兩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音樂聲音太大被淹沒了,只好紅著臉跟著程妄言往裡走,時不時抬手捏一下滾燙的耳垂。
秦望觀海算是孟翊凡那一圈人的聚集地,個個三天兩頭就喜歡往這兒跑,跟安了家似的。
七十來平的地方,清一色的落地窗,一抬眸就可以看到外頭的海景,卡座在最中央,右側擺著撞球桌,左側做了個往上三節的台階,碩大的吊燈照著,下面就是張床,平時可以用來休息,也可以做些「其他」事情。
此刻三三兩兩的人坐在沙發上,一看到程妄言過來了瞬間開口招呼起來。
「怎麼這麼慢啊。」
「孔慧峰剛還說你是不是陷溫柔鄉里不想過來了。」
「放屁,我說的是那小情——」
被叫孔慧峰的男人正要反駁,就被他身邊的人搗了一下。
那人看了看他,又朝林亦星的方向努了努嘴。
孔慧峰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嘴閉上了,和旁邊的人交換了個眼神,眼尾吊著,也不知道在藏著什麼壞。
他們這一圈玩的人中,就數孟翊凡和程妄言的家世最好,卡座中央理所當然給他留了個位。
「別站著了,就等你呢。」
孟翊凡伸展的長腿收了起來,想讓程妄言坐在哪裡一目了然。
他好像從頭到尾都沒看到跟在後面的林亦星,又或者是看到了但不放在眼裡,等程妄言坐下自然而然地遞了根煙過去。
卡座很寬敞,程妄言旁邊再坐一個綽綽有餘,但孔慧峰搶先一步湊過去和程妄言說起話來,把位置給占得嚴嚴實實。
原本還想坐到程妄言身邊的林亦星一下就僵住了,杵在原地似乎有些手足無措。
他若有若無地感覺到了這些人對他的排斥。
但孔慧峰靠過去說話的舉動太過自然,導致他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些許質疑。
「欸,你就是任之的朋友吧。」
大概是看他呆呆地站著有點可憐,坐在最外圍的一個男人對著他喊了一聲,拍拍自己旁邊的空位:「別那麼拘束,來這裡坐。」
作為A市最頂層的那一批公子哥兒,從小錦衣玉食地養著,個個長相都不算差,哪怕有個別五官不出彩的,身上的氣質也能壓普通人一頭,方清良自然也如此。
他隨了母親的長相,眉眼生得儒雅隨和,下午剛陪家裡人去了一場拍賣會,過來的時候西裝都沒換下來,笑著看向林亦星的時候端得是溫潤如玉,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
林亦星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正偏頭和孟翊凡說話的程妄言,小心翼翼走過去坐了下來。
餘光一直注意著那邊,一看林亦星坐到了方清良身邊,孔慧峰不緊不慢地端起酒喝了一口,杯口恰好擋住了他上挑的嘴角。
方清良是什麼樣的人,外人不了解,但他們這一圈兒可最清楚了。
外表看著跟個玉面公子一樣,實際心裡黑透了,還不知道任之這小情人要吃多少軟釘子。
孔慧峰把酒杯放下,視若無睹地繼續和程妄言聊起天來。
不過再黑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總得有人幫任之警告一下他身邊的小情人,貧富之間的階級可沒那麼好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