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殿
太子妃懷中抱著小郡主,笑盈盈的坐在貴妃身邊,「母妃您看她,朝您笑得多開心。」
貴妃面上也帶著柔和的笑意,她伸手撥了撥小郡主肉嘟嘟的小手,「我們小郡主也想祖母了是不是啊。」
「來,給祖母抱抱。」
太子妃將人小心翼翼地遞到貴妃懷中,雲若嬌在一旁站著,幫小郡主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待得更舒服。
小郡主小手在她衣襟處抓了一下便鬆開手,老老實實地窩在貴妃懷中。
貴妃垂眸看了眼懷中的小郡主,含笑看著太子妃,柔聲道:「如今小郡主都出生了,也不知道本宮什麼時候能抱上你與太子生的嫡孫,那本宮也就心滿意足了。」
太子妃垂眸,躲開她的視線,「母妃總會抱上孫子的。」
貴妃長嘆了口氣,也不願去逼迫她,她知道,太子妃嫁已經過得夠苦了,這孩子也是她看著長大的,若不是因為太子......
只是這兩個孩子之間的心結,難道就真的解不開嗎?
若是當初那個孩子能出生,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貴妃看著低眉淺笑的太子妃,心知喪子之痛,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她抬眸掃了眼外面的天色,轉移話題道:「時辰也差不多了,想來皇上也下朝了,本宮先帶小郡主去紫宸殿。」
「你在這宮中隨意逛逛,中午就留在華清殿用膳吧。」
貴妃帶著小郡主來到紫宸殿,江德裕看到後忙含笑迎了上來,「貴妃娘娘,您怎麼親自來了。」
「江公公,本宮帶小郡主過來給皇上請安,皇上現在可方便?」
「這......」江德裕有些為難的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殿門。
貴妃瞬間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公公放心,本宮只是捨不得小郡主,待小郡主進去後本宮便回去。」
江德裕弓著腰笑了聲,方才的為難仿佛只是假象,「皇上正與周大人商討江南水患之事,奴才先帶小郡主進偏殿稍候片刻。」
貴妃微微頷首,「那便有勞公公了。」
看著雲若嬌抱著小郡主進去的場景,貴妃竟莫名覺得有些可笑。
她們這些後宮妃嬪進不去的紫宸殿,一個奴才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進去了。
即便是因為小郡主,她心中依舊有些難平。
她先前不是沒有試著向皇上提議過,自己帶著小郡主去尋他,皇上輕飄飄的便駁了她的提議,什麼規矩不可廢,說到底只是無心罷了。
不過,後宮這些年風平浪靜不也是因為皇上無心嗎?
如若不然,這後宮人人爭搶的就不是權勢地位了。
想到那個在時光的沉澱下,褪去凌厲,愈發溫潤的人,貴妃的眸底流淌的情意滿到仿佛要溢出來一樣。
好在她也足夠幸運,能夠為他誕下唯一的子嗣,即便在他眼中沒有什麼不同。
在一眾妃嬪眼中她已足夠特殊。
......
江德裕將雲若嬌帶到紫宸殿旁的偏殿中,裡面一應俱全,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
「雲奶娘,您帶小郡主先在偏殿稍候片刻,皇上忙完自會傳喚。」
雲若嬌微微福了福身,「有勞江公公了。」
江德裕出門時,順手將殿門帶上。
雲若嬌打量了一番殿內的環境,但凡尖銳的物品都被纏上了柔軟的布料,還帶著毛邊。
她將小郡主放在軟榻上,從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個布老虎,放在她面前搖晃著。
小郡主咿咿呀呀的伸出手,嘴角的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她輕笑著幫她擦了擦口水,然後將那布老虎放在她的不遠處,看著小郡主晃晃悠悠的往布老虎那爬。
然後笑眯眯的抓起那個布老虎往嘴裡塞,將那紅色的布老虎啃得滿是口水。
雲若嬌將布老虎從她口中拿了下來,柔聲道:「這個可不能放嘴裡哦。」
小郡主看著那被拿遠的布老虎,小嘴一癟,眼看著不對勁。
雲若嬌急忙將這小祖宗撈進懷裡,輕哄著。
很顯然,沒起作用。
看著這小祖宗又將手塞進嘴裡啃著,雲若嬌算是明白了,這小祖宗就是餓了。
去華清殿之前才餵過奶,這又餓了。
雲若嬌看了眼外頭,想著皇上議事應該沒這麼快結束,只得無奈的解開衣襟,開始給這小祖宗餵奶。
果不其然,吃的才進嘴,小郡主便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雲若嬌,好似方才要哭的不是她一樣。
小嘴一裹一裹的,生怕慢了就有人跟她搶一樣。
「吱呀——」
門開的聲音驚了雲若嬌一跳,她慌亂無措的抬眸,正對上一雙漆黑的鳳眸。
眸光直直地落在——她身前。
小郡主依舊無知無覺。
雲若嬌卻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只被煮熟的蝦一樣,熱意湧上全身。
蕭容與眼看著小郡主頰邊的那抹雪色染上薄紅,而後是脖頸,耳根......
雲若嬌思緒回籠,終於意識到這一尷尬場景,她飛快的轉過身,背對著他將自己的衣裳重新規整好。
沒了小郡主的遮擋,她轉身的動作將自己的身形完完全全暴露在他的視線中。
明明是一身寬大的衣裳,他卻偏偏能看到不盈一握的纖腰。
雲若嬌抱著小郡主,聲若蚊吶般行禮問安,「奴婢給皇上請安。」
蕭容與面色如常,只是手中的佛珠越轉越快,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轉身出門,只留下一句,「收拾一番,江德裕會來傳你。」
他出門的瞬間,雲若嬌好似聽到了一聲輕哂。
【小八,他什麼意思?是在懷疑我勾引他?】
不過確實也是就是了,不然她不可能等他進來把該看的不該看的看完了之後才收拾。
出去的蕭容與確實輕哂了聲,不過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
他還真是吃齋念佛太久了,竟覺出勾人來了。
過了一刻鐘左右,江德裕才來傳她們。
即便面色如常,他的眼神中卻透露出些許打量。
在皇上身邊跟久了,即便是一絲微妙的情緒,他也能捕捉得到。
皇上方才回去的時候明顯不對勁。
再者,皇上方才與周大人議完事之後本來應該他來傳喚,但是皇上怕小郡主睡了,便親自走了一趟。
來了之後沒多久就回去不說,竟還是讓他來傳小郡主。
江德裕跟在這位雲奶娘身後,視線若有若無的徘徊在她身上。
總不能是與一個奶娘有關吧?
江德裕搖了搖頭,這未免有些天方夜譚了。
「雲奶娘,您帶小郡主進去便是。」
皇上不止不喜后妃過來,同樣也不喜他們近身伺候。
雲若嬌微微頷首,抬步走了進去。
直到走到殿中央,她的眼睛都未曾抬起來過,像是在逃避什麼一樣。
蕭容與卻能看到她耳根那抹還未曾褪去的紅暈。
他手指摩挲著手中的佛珠,漆黑的眸底猶如一汪幽潭,深不見底。
看見她的一瞬間,蕭容與腦中不受控制的浮現出方才的場景,小郡主埋在她身前吸吮著,一隻手還占有欲十足的放在另一側,像是在宣告這是她的領土一樣。
凜冽寒冬,白雪皚皚中隱隱有紅梅悄悄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