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聿懷知道能同嬌嬌一同逛廟會的時候,興奮的險些沒睡著,從自己的衣櫃裡挑挑揀揀,硬是沒找到能配得上嬌嬌的衣裳,乾脆吩咐人趕製了身,還頗有心機地給雲若嬌也制了身與他身上的顏色花樣極為接近的衣裳送去了雲府。
謝聿懷卯時便到了雲府,沒捨得去叫嬌嬌,便將雲硯書從睡夢中叫了起來。
雲硯書黑著臉看著他,好不容易休沐,他難得多睡了會,結果被這人給就叫起來了。
「你就這麼著急嗎?也不看看如今才什麼時辰!」
「都卯時了,該起了。」
謝聿懷說完,還在雲硯書面前晃了晃,「硯書兄,看我今日這衣裳怎麼樣。」
即便心中存著氣,雲硯書也不得不承認這身衣裳極為襯他。
酒紅色的交領長袍,外罩玄黑色外裳,濃烈的黑與紅相撞,更襯得他眉眼艷麗逼人。緞面的衣裳上以金線繡著斑駁的暗紋,腰間玄黑的腰帶上鏨刻著銀制纏枝紋樣,串串流蘇自腰間垂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著,一雙眼睛含著笑,帶著獨屬於他的恣意,瞧著就像個勾魂攝魄的妖孽一般。
雲硯書剛要開口誇他兩句,就聽他繼續道:「與嬌嬌相不相配?」
他瞬間沒了說話的欲望,笑話,讓他一個做哥哥的說與你相配?
雲硯書不說話,謝聿懷半分也沒懷疑自己,畢竟他這張臉對嬌嬌的吸引力他還是知道的。
大舅哥的話有時候可以聽聽,其他時候當然還是以嬌嬌為主,反正他是與嬌嬌成婚,又不是與雲硯書成婚。
雲硯書被他吵得也沒了睡覺的心思,收拾完之後便靜靜地欣賞面前的人坐立難安的表現。
時不時啜口茶,還不忘看笑話道:「你再著急也沒用,嬌嬌估摸著還沒醒呢。」
謝聿懷撇了撇嘴,「我知道!」
他也沒打算去吵嬌嬌。
直到看著外頭的天色差不多了,估摸著嬌嬌該起了,謝聿懷才迫不及待又熟門熟路的往攬月閣的方向走去。
卻沒進去,而是在外頭尋了個涼亭坐著。
雲硯書坐在他身邊,嘴角抽了抽,「你就是為了坐在這兒?」
謝聿懷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規矩我還是懂的,為了讓嬌嬌第一眼看見我,只好坐在這兒了。」
雲硯書許久未曾有過這般無力的時刻,卻又只能無奈的陪著人在外頭干坐著。
雲硯書早早就同她們二人說過要帶她們去逛廟會,雲若嬌與雲芙二人起得倒是比往常早了些。
尤其是雲芙,往日她是被人看的人,今日終於也成了自己曾經最渴望的人。
再者聽說今日永安侯世子也要一同去,自從她回來之後,一直聽說永安侯世子對雲若嬌怎麼怎麼好,卻從未見過,今日難得有機會,總要親眼見見看是否真如傳聞一樣。
雲芙也算是盡心的打扮了一番,一襲碧色衣裙,頭上也並未戴過於繁雜的首飾,簡簡單單的,倒讓她看起來清爽,頗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覺。
可當她見到雲若嬌的瞬間,所有的沾沾自喜都化為烏有。
一襲石榴紅廣袖收腰長裙,裙尾卻緩緩過渡到玄色,腰間同色腰封上綴著幾串細小的流蘇,從中間至兩邊,彎成一道道弧線,層層疊疊,垂墜輕搖,煞是好看。
她帶了一對珊瑚耳墜,並未使用髮飾,而是簡簡單單的用一根紅色髮帶將半數頭髮束在身後,許是上了妝,此刻的她褪去了病弱之色,那雙桃花眼變得深邃了許多,多了幾分妖冶感。
饒是雲硯書也從未見過這般的嬌嬌。
他伸手戳了戳身旁看得目不轉睛的人,「你送的?」
這衣裳瞧著就不是雲府繡娘的手藝,更何況與他身上這件簡直如出一轍。
謝聿懷頗為驕傲的點了點頭,「怎麼樣,我的眼光還是可以的吧,嬌嬌穿上比我想的還好看。」
這衣裳穿出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對,免得有些不長眼的,老是覬覦他家嬌嬌。
雲硯書點了點頭,不得不說,謝聿懷的眼光是真的可以,本就明艷的人,此時就像是禍亂人間的妖一樣,多了幾分邪氣。
「嬌嬌,這邊。」謝聿懷迫不及待的揮手,想讓雲若嬌看到他。
少年清朗的聲音裹著一絲柔軟,不只吸引了雲若嬌,還讓雲芙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他那邊看去。
只一眼,便讓雲芙整個人定在原地,她滿眼錯愕的盯著那妖孽般的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揪住了一樣。
原來他們所說的,對雲若嬌百依百順的永安侯世子竟然是他嗎?
命運還真夠無常的,那個她曾經偶然救過,給她留下些許銀兩後消失不見,讓
她一直惦念至今的人,竟然原本應該是她的未婚夫?
為什麼上天永遠要這樣對她,她又做錯了什麼?
原本應該屬於她的父母如今變成了雲若嬌的,原本應該是她的未婚夫的人,如今也變成了雲若嬌的。
她什麼都沒有了......
雲芙指甲嵌入掌心都未曾察覺到絲毫痛意,她滿心憤懣,卻又無從宣洩。
即便心中再如何,她面上依舊要裝出一副好姐姐的模樣,說來也可笑,明明她才是雲家真正的女兒,可如今要贏得雲家上下的認可竟然需要通過討好雲若嬌一個頂替她身份的人。
雲芙闔了闔眼,再睜開時,眸中一片清明。
她揚起一個笑臉,緩步走到雲若嬌面前,「嬌嬌,哥哥已經在等著了,我們也趕緊過去吧。」
雲若嬌安撫地給了眉眼間有些不快的謝聿懷一個眼神。
雲硯書眼見著原本要炸毛的人像是被捋順了毛一樣,乖的不行地站在那兒等著嬌嬌過來。
若是往常,這人已經一路小跑著過去了。
雲芙已經儘量克制著自己的眼神,不讓它落在謝聿懷身上了,可那雙眼睛就像是不聽使喚一樣,時不時便飄向那個張揚的人。
雲若嬌與雲芙站在二人面前的時候,她有些為難的看了眼自家哥哥,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雲硯書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嬌嬌是怕自己開口介紹謝聿懷會讓雲芙心中生了誤會,覺得自己在炫耀。
他自然而然將這活攬到了自己身上。
「聿懷兄,這是雲芙,家妹自幼在外養病,因而不曾對外宣揚過。」
謝聿懷的眼神落在雲芙身上,微微正色了些許,喚了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