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初秋 ,夏日的暑氣消退不少,碧空如洗,陽光為青瓦添上一層薄薄的金,整個雲府上下一片喜氣。
往來賓客眾多,雲府如今雖不顯,但一來雲家出了個雲硯書,二來京中誰人不知雲府與永安侯府的婚約。
一眾賓客落座後,靜待著今日的主角登場。
雲父今日穿得格外精神,滿面紅光道:「感謝諸位今日前來參加小女的及笄之禮,蓬蓽生輝,闔府增光,今日蒙諸位共證此辰,實乃小女之幸,亦是寒舍之榮。」
「今日趁此良辰,雲某還有件喜事望與諸位共享,實不相瞞 ,小女若嬌,本有一雙生姐姐,名喚雲芙,但身體過於孱弱,我夫婦二人恐失愛女,遂四處求醫,幸得高人指點,將其送去寺廟靜養,因關乎小女身體,未曾對外張揚,前些日子收到家書,小女身子大好,遂將其接回府中,今日一同舉辦及笄之禮。」
底下眾人有早就得知消息的,也有今日頭一遭聽聞的,但都為雲父道喜。
「今日特邀永安侯府老夫人前來,為小女行笄禮。」
只見正中的老夫人目光炯炯,雍容含笑看著眾人,只是眼神卻時不時看向別的方向,像是在等著什麼一樣。
「請雲氏阿芙、若嬌出東房,禮見眾賓。」
雲若嬌與雲芙皆是一身素衣,緩步而來,站定,行揖禮。
雲芙雖同崔嬤嬤學習過一段時日,但動作終歸不如雲若嬌大方自然 。
正待進行下一步時,外頭卻傳來陣陣喧鬧聲,不多時便見下人前來稟報導:「老爺,夫人,宮裡來人了。」
永安侯府老夫人這才鬆了口氣,含笑看著雲若嬌道:「可算是來了,我還當要過了吉時呢。」
雲夫人此時也顧不上她話中的深意,忙道:「快快有請。」
雲老爺看著面前面白無須的人,和聲道:「公公,不知您今日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咱家是來給雲老爺道喜的。」
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問:「雲府二小姐何在?」
雲若嬌緩緩上前一步,福身道:「民女雲若嬌見過公公。」
「雲若嬌聽旨,」那公公展開手中的明黃聖旨,院子裡瞬時烏泱泱跪了一片。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理寺丞雲硯書之妹,雲氏若嬌毓芳桂苑,發艷淑庭,肅雍成性,柔婉為容。繡衽初笄,已觀於婉淑;瑤筐載弄,更表於柔閒。延賞推恩,宜加榮於湯沐。可封昭華縣主。欽此。」
「民女雲若嬌叩謝主隆恩。」
雲若嬌緩緩俯身,叩首,嘴角噙著一絲笑,原來他之前說的給她底氣是這個意思。
受封縣主,即便離了雲家,她還有自己的縣主府,再加上身份在這兒,雲府不會也不敢怠慢她。
即便爹爹娘親還有哥哥對她都很好,可知道某人的心思之後,雲若嬌心底還是升起一片暖意。
那公公將聖旨遞到雲若嬌手中,笑著道:「昭華縣主快快請起。」
「您是不知道,世子爺為了這聖旨不知道磨了皇上多久,皇上都頭疼了,最後還是世子爺用自身功勳換來的,可見世子爺的真心啊。」
「昭華明白,多謝公公。」
她抬眸看向不遠處那道身影,眸中滿是笑意,嘴唇動了動,無聲道:「多謝阿聿哥哥。」
看她歡喜,謝聿懷便知道自己這些事情沒白做,他噙著笑,一雙墨眸中滿是她一個人的身影。
待公公走後,行過三加三拜之禮,二人算是基本禮成。
一場笄禮下來,昭華縣主的名頭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明明是兩個人的及笄禮,雲芙眼睜睜看著雲若嬌出盡了風頭,眾人眼中只能看得到昭華縣主,再無人看得見她雲芙,明明都是雲家的女兒,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永安侯府老夫人看著端莊大方的雲若嬌,怎麼看怎麼喜歡,越發覺得這門親事定得好。
她瞥了眼自家那日日在她耳邊念叨小崽子,怕不只是她,連他爹都煩透了,老夫人眸光一閃 ,看向雲夫人,隱約試探道:「如今嬌嬌這丫頭也及笄了,我們兩家這親事也該定下來了,不然聿懷那小子怕是要日日擔心我們這麼優秀的嬌嬌被人家搶走了。」
這話說得,即便是謝聿懷臉皮這般厚的的人也忍不住紅了臉,有些嗔怒的看向自家祖母,還當著嬌嬌 的面呢,她孫子不要臉面的嗎?
更別說雲若嬌,她聽到這話,羞得耳根都紅透了。
雲夫人看著自家含羞帶怯的女兒,笑道:「兩個孩子的感情我們也是看在眼裡的,親事定下來自是應當,只是嬌嬌如今年歲還小,我們這做父母的,還想再將人留在身邊兩年呢。」
雲老夫人沒有女兒,但是大底也能明白她的心思,畢竟這般聽話體貼的小棉襖,誰不想多在身邊留兩年呢。
老夫人笑著頷首道:「這是自然,若是我有女兒,怕是也捨不得早早將人嫁出去。」
她看了眼自家那不爭氣的孫子,意思大概是:後面就看你自己的了,日後別再成日的來煩我。
謝聿懷胸腔處忍不住跳動,定親也行啊,日後他也能光明正大來尋自家嬌嬌了,不用成日裡跟做賊一樣。
這祖孫二人倒是舒坦了,徒留雲家幾人滿心不對勁,雖然這親事是早就定好的,如今只是擺到了明面上,但一想到自家嬌嬌馬上就要成為別人家的了,心裡還是怎麼想怎麼不對勁,看謝聿懷的眼神都沒了往日的和氣。
尤其是雲硯書,看著謝聿懷臉上那藏不住的笑,恨不得將人拖出去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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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若嬌和雲芙二人一同往後院走,雲芙看了眼身邊的人,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嬌嬌跟世子是自幼便認識?」
雲若嬌眉眼柔和了一瞬,而後有些害羞的點了點頭,「娘親說我小時候抓周的時候,什麼都沒抓,就抓住了阿聿哥哥不鬆手。」
為此他們還沒少拿這件事打趣她。
本來兩家定親的念頭都打消的差不多了,這事竟又將這親事挑了起來,再加上後面二人的感情也著實不錯,除了雲若嬌,謝聿懷對哪貴女都不假辭色,而雲若嬌也很粘著謝聿懷,兩家大人乾脆就將這親事坐實了。
雲芙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雲若嬌似是想起什麼一樣,鄭重其事朝雲芙道謝,「姐姐,有件事還要多謝你,前些日子阿聿哥哥跟我說,他之前有一次奉命辦事時受傷昏迷,是姐姐將他救了回去。」
「阿聿哥哥雖說給了你銀錢,恩情已了,但我覺得還是要向姐姐道聲謝,」雲若嬌說著,眼眶有些泛紅,「若不是姐姐,我還不知要提心弔膽多久。」
雲芙聽到這話,眸中暗色翻湧,原來他竟認出來了嗎?
只是覺得沒必要跟她扯上關係是嗎?
他二人的感情當真是好啊,連一絲一毫的隱瞞都沒有。
「嬌嬌,你怎麼了?」
謝聿懷想將自己的及笄禮單獨送給她,見人往後院走便迫不及待地跟了上來,誰知遠遠便見著二人站在那兒不知道說些什麼,自家嬌嬌眼眶還泛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