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慌了。
若是害知予姐,那該怎麼辦?
她腹中還懷著孩子,萬一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連忙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焦急時刻竟忘了,對方早已將手機號註銷,手機里響起的是機械女聲音。
「對不起,電話無法接通……」
「別急。」邵承衍拍拍明熹的肩膀,「人已經控制住,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
「我知道。」明熹欲言又止,「可是……」
明熹將最後希望寄托在邵承衍身上,「幕後主使是誰?」
「暫時沒查到。」邵承衍說,「雙方帳戶均為異常,但越沒有異常,反而有貓膩。」
「萬一他們繼續害知予姐怎麼辦?」
「對方沒這麼傻,已經失敗過一次,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絕不會輕易動手。」
「萬一對方就是想打措手不及呢?」
「別想太多。」邵承衍啟動車子,暫時沒有糾結這個事情,「先回家。」
回家的這一路,明熹神情厭厭的,眼神迷離看著窗外,手緊緊抱著懷裡的兩束辛夷花,生怕顏知予出事。
半小時後,車緩緩駛入車庫,邵承衍打開車門下車,卻發現老婆還坐在車上,繞過車頭走過去,敲了敲車窗玻璃。
聽見聲音,明熹這才反應過來。
「好了。」邵承衍打開副駕駛車門,「別想太多。」
「邵承衍,真的不會再出事嗎?」
「燦燦。」男人垂眸看著她,輕輕的摸了摸她的發頂,「司機我已經派人監控起來。」
邵承衍試著轉換話題,語氣略微帶著點醋意,「這花誰送的?」
「知予姐。」
聞言,邵承衍斂了斂神情,「燦燦,別想太多了。」
「我也不想想太多。」明熹說,「知予姐一個人,我有些擔心她。」
「她的安全意識不差。」
「嗯?」
「不然你現在怎麼聯繫不上她?」
聽此一言,明熹擔憂的心稍稍放下,願真能如邵承衍所言,保護好自己。
晚上吃飯時,明熹沒什麼胃口,坐在餐桌前,半碗飯都沒有吃掉。
偶爾看一眼手機,希望顏知予能給她報個平安,又害怕看到她發來的消息。
見她幾乎沒動筷子,邵承衍問,「不合口味?」
「沒什麼胃口。」
邵承衍放下手中的筷子,給明熹盛了一碗雞湯,「不想吃飯的話,喝一碗雞湯。」
「謝謝。」明熹接過雞湯,忽然想起什麼,「昨晚你肯定不是去開會。」
「嗯。」瞞不住的,只能承認,「沒開會。」
「你做什麼了?」
男人低頭吃飯,沒有去看明熹,「我一個守法公民能做什麼。」
明熹在他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躲避,沒有繼續追問,明白這是為她好。
**
郊區。
覃侑銘拿著一束滿天星,出現在荒涼的墓園,墓碑旁的粉色滿天星已經凋謝。
他知道這是誰買的,拿出口袋裡的手帕,一點點擦乾淨,將新買的滿天星放在粉色滿天星旁邊。
「寶寶,媽媽來看過你是不是?」
兩年前,寶寶出生時,覃侑銘見過寶寶的樣子。
還沒有他手掌大小,乖乖的縮成一小團,兩隻小手抱著自己。
於素清覺得晦氣,讓醫生把寶寶隨便處理,扔進垃圾桶里最好。
覃侑銘不肯,他的女兒怎麼能被扔進垃圾桶里,讓人選了一個好地方安葬。
「爸爸和媽媽今天離婚了。」
「媽媽說跟爸爸在一起太累。」
「你也會贊同爸爸這個決定的吧。」
……
覃侑銘在墓碑前坐了很久,從下午一直坐到下午太陽落山。
這裡有他念著的人,在這裡待著有種心安。
覃侑銘一遍遍擦拭著墓碑,喉嚨哽了哽,「寶寶,你要是平安來到我們身邊就好了。」
「是不是……」覃侑銘捂著心口,眼眶發紅,有一種窒息感,「我做的不夠好,所以你才不願意來到我們身邊?」
「先生,你還好吧?」管理員看到覃侑銘在墓園待了一下午,忍不住過來看看。
覃侑銘搖搖頭,沒有說話。
阿姨看著覃侑銘,心裡很不好受,鼻尖有些發酸。
「前天下午,您太太也過來看過。」
「我知道。」
「她離開時也是紅著眼睛。」阿姨訴說著那天的情形,「這兩年我總是看她過來,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我勸她把以前的過往放下,日子還長要往前看,她點頭答應說會好好生活。」
「她真的這麼說嗎?」
「是的先生。」阿姨繼續開口,「你太太都能放下傷心的過往朝前看,你又何嘗不能放下往前看呢?」
「寶寶雖然離開了,但只要你們不放棄,終究有一天寶寶還會回到你們身邊。」
覃侑銘苦笑,「還會嗎?」
「會的。」
離開墓園後,覃侑銘不知不覺來到水韻長灘。
抬眸看向十七層,黑漆漆的沒有開燈。
他就這麼看著樓上的方向,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離開。
回到公司,覃侑銘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該工作工作,該開會開會。
看似恢復正常,其實只是用忙來迷惑自己。
早上項目部的方案做的不好,向來對員工寬和的覃總發了大火,不僅把部長罵了一頓,還撤了部長的職務。
大家看見這樣的覃侑銘,紛紛被嚇了一大跳,不知道怎麼就惹的大BOSS生這麼大的氣。
只有羅澎大BOSS心裡不舒服。
昨天和太太離婚了。
需要還房貸的羅澎一整天下來,夾著尾巴做人,生怕一不小心成為導火索。
下午六點,覃侑銘沒有回家的意思,羅澎敲門進來,詢問要不要訂晚餐。
覃侑銘點了一下頭,吩咐晚上開會。
哪成想接下來幾天皆是如此,覃侑銘吃住都在公司,連日的加班讓辦公室的秘書苦不堪言。
熬夜加班就算了,覃總的脾氣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陰晴不定的。
稍微出點錯,輕則扣工資,重則開除。
大家暗自猜測,覃總是不是中邪了。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變就變了?
明明以前很好說話,現在變得像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每天加班加點工作,衣食住行全都在公司,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運轉。
這天晚上,秘書處的秘書見覃侑銘仍沒有下班回家的意思,心嘎嘣一下碎掉了。
羅澎拿著快遞寄來的文件袋從電梯出來,秘書趕忙湊過去,「羅特助,今天能按時下班嗎?」
「可能為零。」
「啊!!」
「羅特助,啥時候是個頭呀?」
羅澎嘆了口氣,拿著文件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里,煙味濃郁,菸灰缸里的菸頭多到滿出。
「覃侑,這是需要您簽字的文件?」
覃侑銘咳了咳嗽,抬手握拳放在鼻尖處擋了擋,「嗯。」
「覃總,您沒事吧?」
他的聲音很沙啞,「沒事。」
羅澎拿著手裡的文件,猶豫要不要現在給老闆。
覃侑銘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事?」
「覃總。」羅澎打開文件袋,將銀行卡放在桌上,「這是太太寄到公司的。」
聞言,男人簽字的手微頓,鋼筆劃穿紙上,「給她寄回去。」
「寄不回去了。」
覃侑銘眉目沉靜,淡聲反問,「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