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隆納。
天氣預報中的雷雨提前來臨。
閃電劈中電線，導致周圍斷電，明亮的市區陷入黑暗。
昏睡一天的溫書嬑，腦子迷迷糊糊的，按了按床頭的燈，卻沒有任何反應，估摸著是停電了。
打開手機，一則消息彈出。
看到後天才能恢復，溫書嬑匆忙從床上起來，打算出去買些飲用水。
奈何，大雨說來就來，還伴隨著極強降雨，天仿佛開了道口子，漫天的水不停的往下倒。
溫書嬑從小怕打雷，搜羅一陣後，從柜子里翻出幾根蠟燭點上，勉強增添一絲熱鬧。
抬手摸了摸額頭，還是有些燙，用體溫計量了量體溫。
——三十八攝氏度。
還是發燒，不過比昨天好多了。
看不懂西班牙語的她，如今已經能看懂一些簡易文字，按照文字上的提示，用冷水沖了一包退燒藥。
來巴塞隆納的這些日子，溫書嬑大病一次，出院之後也總是小病不斷，整個人暴瘦一大圈。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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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嬑在沙發上坐下，看著窗外的大雨，餘光掃到一旁的日曆，這才反應過來。
二月五日，今天是國內的除夕。
從前總是跟他一起過，如今他應該跟她的太太一起過吧。
當初，總以為相愛能抵萬難。
後來啊，只覺得相愛真的好難好難。
離開京城後，溫書嬑再沒關注國內，同曾經的好友都斷聯了。
這邊沒有過春節的傳統，下意識打開電視想要看看春晚，卻忘了斷電的事。
肚子有些餓，溫書嬑從冰箱裡拿出昨天的買的土豆餅，打算湊合一口。
剛走到廚房，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開鎖聲，心不由得一怔。
這邊的小偷很猖狂，初來乍到時，溫書嬑兩天被偷了三次。
一個月前，溫書嬑半夜醒來，半夢半醒之際，隱約聽見有人在翻床頭櫃。
頓時，就被嚇了一跳。
她想喊人，又怕小偷狗急跳牆，只能強忍害怕裝睡。
不料，還是被發現。
小偷直接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視著她，讓她不要亂喊亂叫。
聞言，溫書嬑被嚇得半死，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直到小偷離開，這才敢哭出聲。
許是嚇到了，隔天她就換了房子。
家裡沒有多少飲用水，待雨稍稍小一點後，溫書嬑出去了一趟，難得來一次超市，溫書嬑買了不少東西。
幸好，東西買的充足。
這電一停就是三天。
三日後的中午，溫書嬑打開電腦，郵箱裡有封來自加州的信件。
半月後，她離開巴塞隆納。
再次踏上新旅程，獨自飛往加州。
**
京城。
初八，年假結束，覃侑銘將送奶奶回醫院。
這幾天奶奶過的很開心，臉上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身邊有知知，還有兩個粉雕玉琢的小曾孫陪著，整個人都精神頭都好了很多。
奶奶似乎知道顏知知會搬走，在離開家之前，專門跟顏知知聊了一會兒。
「知知，奶奶知道侑銘傷了你的心，奶奶代他跟你說句對不起。」
「奶奶，您別這麼說。」顏知知承受不起奶奶的道歉，趕忙開口。
「孩子，無論做什麼奶奶都支持你。」奶奶難得清醒，蒼老的手一下又一下撫摸著顏知予的發頂，「日後若有困難，儘管放心大膽的就跟奶奶說，若是奶奶記不住了，亦或是奶奶撒手人寰……」
聽到奶奶這麼說，顏知予心裡既感動又擔心，「奶奶，您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我一把老骨頭了，如今沒遺憾了，能多活幾天都是上天對我的恩賜。」奶奶繼續說道，「知知，奶奶要謝謝你，謝謝你生了兩個這麼好的孩子。」
「奶奶，我生下樂嘉和熠安是為了我自己。」
「奶奶知道，但奶奶仍舊想謝謝你。」
「侑銘從小沒享受過父愛母愛，不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更不會去表達心裡的愛，這些年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是奶奶我教孫無方。」
「奶奶這跟你沒關係，我們走到離婚這一步，其實我自己也有錯。」
奶奶真心喜歡顏知予，一遍遍耐心囑咐道，「孩子，以後好好愛自己，多替自己考慮考慮。」
「奶奶，知知記下了。」
「記住了就好，凡事別委屈自己，千萬不要放棄自己，有空帶樂嘉和熠安看看奶奶。」
「奶奶，我會帶樂嘉和熠安去看您的。」
聊完之後，奶奶讓覃侑銘送她去了醫院。
家裡，隨著人的離開，一點點變冷清。
奶奶回了醫院，那麼她可以離開了。
佟媽幫著她簡單收拾了些東西，提前寄了過去。
收拾好東西之後，顏知予並未選擇馬上離開，而是一直在家裡等著覃侑銘回來。
明明只需兩個小時，這一等卻等了一下午。
「嫿嫿，要不給樂嘉爸爸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用。」
「這……」
「我瞞不過他的。」顏知予知道自己瞞不過他，自己想要搬出去，他肯定早知道了，現在還沒回來，肯定是還未消化，「讓他慢慢靜一靜吧。」
顏知予說的不錯，覃侑銘一早就回來了，只不過一直沒上樓，坐在車裡不願面對，更不願看到家裡變空。
從上午坐到下午，他終於想明白了。
回到家，推開門看見顏知予坐在客廳沙發上，並不覺得意外。
那晚讓她回家，他就料到會有今天的局面。
男人咽了咽哽咽，整理好情緒，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詢問。
「都收拾好了？」
顏知予有點意外，沒想到他會這麼坦誠，「收拾好了。」
覃侑銘走到樂嘉和熠安身邊，蹲下身抱了抱兩個孩子，輕聲細語的跟孩子說話，細聽會發現，溫柔的嗓音里裹著一層薄薄的沙啞，「樂嘉熠安，你們兩個乖一點，平常多聽媽媽的話。」
還未意識到要分別，樂嘉和熠安窩在爸爸懷裡，一個抓爸爸的衣服，一個捏捏爸爸的耳朵。
「過幾天……」男人牽了牽唇，看向一旁的顏知予，「我能去看樂嘉和熠安嗎？」
「當然可以。」顏知予看了一眼時間，將樂嘉和熠安從覃侑銘的懷裡抱過來，「樂嘉，熠安跟爸爸拜拜。」
顏知予握住樂嘉和熠安的手，跟覃侑銘招了招手。
「過幾天爸爸去看你們。」
東西已經收拾好，簡單打過招呼後，顏知予和佟媽帶著孩子離開。
最終，這個家，只剩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