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大門在身後。
兩個人站在台階上,兩手空空。
他們剛從裡面出來。
林嶼輕輕吐出一口沉氣,眼底滿是失落與無措。
他是真的急。
第一次想著結婚、想著定終身,在他眼裡,只有領證、綁定名分,才能徹底安下心。
簡簡單單的領證,硬生生卡在了流程上。
無他,要準備的材料太多了。
林嶼懊惱地垂著眼,快速在腦子裡復盤規劃,想著補資料,儘快把婚事敲定。
可思緒往下一走。
他猛地瞳孔一縮,瞬間慌了神。
他光顧著急著把人牢牢攥在身邊,居然把最關鍵的一環徹底拋在了腦後。
「念念……我」
「嗯?」
反觀身側的溫念,她倒是氣定神閒。
看著林嶼手足無措的樣子,安靜陪著他站在台階上。
她當然知道,馬上領證,從一開始就行不通。
而且林家家大業大,就算他有大哥在頂著,他也不可能輕易就和她結得了婚。
領證最關鍵的手續材料還在他父母那。
先過得了他自己父母那一關再說吧。
林嶼則是想起最致命的疏漏——
——————他甚至還沒有正式登門拜訪過溫念的父母。
兩家長輩從未碰面,連最基本的禮數鋪墊都沒有。
巨大的慌亂席捲了他。
他內心帶著濃濃的愧疚,認真又執拗地開口:
「是我太心急了,沒考慮周全。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會好好拜見叔叔阿姨,補齊所有手續,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我們註定一定要在一起。」
林嶼眼底是孤注一擲的偏執與認真。
溫念腳步輕輕一頓。
目光落在他隱忍又執著的側臉上。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往後真的要走到和他結婚那一步嗎?
她下意識遲疑了片刻。
可僅僅幾秒,她又冷靜地捋清了所有利弊。
她來到這個位面,唯一的任務就是完成原主的心愿,考上理想的大學已經完成了。
找到好工作、減輕家裡的負擔。只要這件事辦妥,任務就算圓滿。
這可是她歷經的第一個世界,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再者說她這招倒霉的瘋批吸引體質。
一旦被這種偏執的人盯上,
想要乾乾淨淨抽身脫身,根本難如登天。
而且就算結婚了,有系統在,她也不可能懷孕。
系統:【是的,宿主,商城有避孕丸,100積分一顆,我們初始積分剛好有100,宿主服用後這個世界能夠自行決定懷不懷孕。】
反正也不會懷孕,溫念倒也不用有太多顧慮了。
畢竟要是結婚後有了孩子,那真的是塞都塞不回去了。
她最討厭別人拿孩子威脅了,而且還會有了牽絆。
不過先不想這些沒影的事。
溫念心裡反覆權衡,原本緊繃的防備悄悄鬆了幾分。
她抬眼望向林嶼,猶豫漸漸散去,語氣輕緩:「好。」
他的念念,太好了。
林嶼克制住想要伸手抱過去的衝動,「念念,我好愛你。」
「唔,我知道。」
我知道這個瘋批吸引體質有多恐怖,你這輩子可能都只能愛我了,唉。
溫念想。
*
民政局門口那場荒唐的領證。
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林舟耳朵里。
林舟坐在別墅書房,指尖隨意翻著文件,聽完助理的匯報,眼底連一點意外都沒有。
他太了解林嶼了。
被家事壓得喘不過氣,沒時間陪溫念,又日日活在危機感里,慌到極致,就想用婚姻死死釘住那點安全感。
幼稚、衝動、毫無章法。
也……可憐得很。
但可憐歸可憐,不代表他會縱容。
他不會承認內心的怒火。
呵。
林舟放下手裡的資料,當晚就撥通了遠在國外二老的電話,平靜又客觀地把事情跟父母說了。
「林嶼最近心思太浮躁,家裡剛交給他一點事務,他壓不住心性。今天私自帶著他的…………女朋友去民政局想直接領證,流程不全、禮數全無,雙方家長面都沒見。」
他語氣清淡,不添油加醋。
只是平鋪直敘地講事實。
可越是冷靜的真話,越有分量。
林家父母聽完,果然當場皺眉,臉色瞬間沉了。
特別是林父,不滿極了。
林舟才剛處理林嶼惹出來的爛攤子,陸家那小子陸執失蹤的事,是林舟事後去擦屁股的。
林嶼尾巴處理得不夠乾淨!
跟他大哥比,差得太遠了!
而且陸家那邊也有所懷疑了,別以為他不知道,林嶼做這件事和他現在要領證的女人有關。
紅顏禍水啊!禍水啊!
萬萬沒想到,林嶼居然瘋到直接偷偷跑去領證。
林母電話里也不同意,語氣堅決:
「胡鬧!太胡鬧了!」
「兩家大人沒碰面、沒了解、沒商量,他事業沒立、手裡剛接住一點家裡的擔子,就急著私定終身?」
「婚姻是兒戲嗎?說領就領?」
「不行,絕對不行。」
林舟靜靜聽著,面上分寸得體,像個穩重兄長在替家裡操心弟弟的前途。
嘴角卻勾了起來。
他早就料到父母會是這個反應。
他不需要出手拆散,只要輕輕把事實攤開。
某些人就只能痴心妄想了
*
林嶼還不知道他老底已經被親大哥林舟在父母面前揭穿了。
此刻。
他攥了攥手心,拘謹又鄭重地開口:「伯父、伯母你們好。」
「我我我,我叫林嶼。」
「是念念的男朋友。」
可他太緊張面前的是念念的父母,沒注意到……
可溫念的爸媽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臉色齊齊一變。
兩人不約而同,一下子就想起了憑空消失的陸執。
當初陸執對自家女兒護得死死的,誰看都知道是動了真心。
結果呢?
說消失就消失,乾乾淨淨、莫名其妙,半點音訊都無。
現在轉頭,
又是一個同樣矜貴、同樣一看就背景滔天的林嶼,堵在他們面前,一口一個念念。
兩個頂級豪門少爺,圍著他們普通人家的女兒爭。
先爭的那個下落不明,
後爭的這個高調登門。
但凡腦子轉一轉…………
溫念爸媽心裡又怕又虛。
這種人物,他們哪邊都得罪不起。高高在上,手握資源,他們這樣的普通小老百姓,兩邊誰都不敢招惹。
溫父硬著頭皮扯出一個客套的笑,語氣小心翼翼的,不敢熱情,也不敢得罪:
「……哦,好,你好。」
溫母更是悄悄攥緊了衣角,心底又擔憂又無措。
一旁坐著的溫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輕輕嘆了口氣。
沒招了
她也不知道林嶼這麼急啊。
才過多久就登門拜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