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兩隻小手緊緊攥著被子。
指尖都攥得發紅，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眼眶紅得徹底，聲音顫得斷斷續續：
「別吵了……林嶼、林舟……
你們別吵了好不好……」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們這樣……」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怒氣滔天的林嶼，滿眼愧疚又慌亂：「林嶼，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一句話，直接先穩住快要動手的林嶼。
林嶼本來已經氣到渾身發抖，已經想衝上前去給他大哥一拳。
可聽見她軟軟的哭聲。
看見溫念嚇得發白的小臉、哭得紅紅的眼。
瞬間。
所有的暴怒、恨意，硬生生被堵回去大半。
心口又酸又疼。
林嶼捨不得嚇她。
一丁點都捨不得。
他緊繃的脊背一點點放鬆，眼底的瘋戾硬生生壓下去。
語氣瞬間放軟，急急忙忙哄她：「念念別怕，我不吵，我不凶。」
「我不嚇你，別哭好不好？」
俗話說得好：眼淚是珍珠，越掉越像豬。
咳咳。
系統不是說它家宿主是豬哈。
溫念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凶，又轉頭看向氣場沉冷的林舟。
眼底帶著怯意、帶著哀求和一點點不敢忤逆的害怕：
「林舟……你別攔著他好不好……」
「我知道你救了我，我謝謝你……」
「可是我真的、真的不能…」
「而且你們、你們是親兄弟啊……為了我變成這樣，我、我我………」
我還挺爽的。
當然溫念也就只敢心裡這麼想了。
「行。你們走吧。」林舟薄唇輕啟，嗓音沉得平穩過分，聽不出喜怒。
啊？
溫念腦子突然卡殼了一下。
就、
就這麼結束了？
短短一秒鐘，溫念眼底的恍惚差點藏不住。
好在她反應極快，硬生生瞬間穩住了。
溫念快速壓下那點意外的詫異。
繼續掛著那滿臉淚痕、茫然無措的脆弱模樣。
半點破綻沒露。
……
林嶼沒再廢話，脫下外套，快步上前跨到床邊，先是給她套上自己的西裝外套，再扣住溫念的手腕。
輕輕一拉。
就將溫念從床上拉了起來，牢牢牽住她，轉身就往門外走。
一秒都不想多待。
全程沉默佇立在原地的林舟，自始至終沒有動一下。
他看著兩人相牽的手腕。
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緩緩微微眯起。
林舟是懶得再在這個房間裡，做無謂的爭執。
他不介意，
給林嶼短暫的、虛假的……希望。
等著。
你們走不了多久。
林舟拿出手機，下達指令：
「暫停林氏所有給到林嶼的資源項目。」
「斷掉他所有外部合作渠道。」
「查他近期所有出行、所有人脈、所有動向。」
「盯死他。」
_
回到熟悉的私人公寓，關上大門的那一刻。
林嶼緊繃了一整天一整夜的心。
才算徹底落定。
這裡只有他和念念，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空間。
接下來
……
回到公寓這幾個小時，溫念屬實是麻了。
她算是徹底見識到，什麼叫二十四小時貼身掛件男友。
從進門開始，林嶼就沒離開過她一秒鐘。
半點誇張都沒有。
溫念坐在沙發上，林嶼就挨著她坐著。
全程緊緊牽著她的手。
溫念去洗漱。
一抬頭，透過門縫，就看見挺拔的身影，直直杵在門口。
不推門、不打擾、不說話。
一動不動，乖乖站崗。
半步都不挪。
溫念：「……」
她真的麻了。
簡直
是粘人天花板。
溫念被他牽著走回客廳，終於忍不住，佯裝輕輕無奈：
「林嶼，你不用一直盯著我的。」
林嶼指尖微微一緊。
眼神有點委屈，小聲固執道：
「我不看著你，我不安心。」
行吧。
粘就粘吧。
——
溫念是被身邊空落落的觸感弄醒的。
一睜眼，
身旁的位置早就涼透了，昨晚黏了她一整晚的林嶼已經不在床上。
她慢悠悠坐起來，頭髮亂糟糟散在肩膀上。
說實話，溫念心裡挺累的。
林嶼整晚！整晚啊！
睡覺要抱著她，手死死扣著她不放！
她稍微動一下，林嶼就立刻驚醒，生怕她跑掉的模樣。
溫念無法了，只得全程乖乖躺著。
媽呀，演了一整晚乖巧女友，屬實是身心疲憊。
公寓裡安安靜靜的，唯獨廚房方向不停傳來手機的震動聲。
「林嶼，怎麼了？這麼多電話，出什麼事了？」溫念走進廚房。
林嶼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色白得嚇人，是那種一點血色都沒有的慘白。
整個人呆呆站著。
手機捏在手裡，指尖都在發抖，屏幕亮著，全是未接電話和紅色終止通知。
溫念心裡瞬間門兒清。
哦。
呵！
林舟動手了。
真夠快的，一天都不拖，隔夜仇直接清晨結算。
溫念腦海中：【昨晚剛放人，今早直接把弟弟家底刨乾淨，太狠了啊！】
系統附和：【林嶼現在絕對徹底懵了！他應該沒料到，他哥會直接斷他所有後路。】
當然，心裡儘管在看戲。溫念還是表面半點不敢露。
不僅不敢露，溫念還得演。
溫念眉眼一垂，瞬間切換溫柔擔憂模式。
「林嶼……」
林嶼聽見溫念的聲音，身體猛地一顫，
像是被驚醒一樣。
他慢慢轉頭看向溫念，眼底已經亂得不行。
林嶼強撐著想對溫念笑一下，想穩住姿態，假裝沒事。
可是嘴角扯了半天，根本笑不出來。
聲音都是抖的：
「沒、沒事……一點工作問題。」
溫念心裡嘖嘖兩聲。
還嘴硬呢。
她繼續演。
只見溫念眉頭輕輕皺起來，伸手輕輕握住林嶼有些發抖的手，追問：
「可是你手都在抖啊……真的沒事嗎？」
「是不是很嚴重？你別瞞著我好不好？」
語氣又乖又擔憂，懂事得不行。
「真沒事……念念，別怕，我能解決。」林嶼聲音啞得要命。
你解決啥啊。
你哥親手布的局，你解決個空氣。
林舟就是故意的。
故意昨晚大度放她跟林嶼走，然後清晨直接一鍋端，打碎林嶼所有底氣。
林舟就是為了讓林嶼清清楚楚意識到——
他不僅搶不過他哥。
他連自己都護不住。
系統在溫念腦海里瘋狂蹦躂吐槽：
【這招太狠了……】
剛才還強行撐著鎮定。
嘴硬說自己能解決的林嶼，在短短十幾分鐘裡，徹底垮了心態。
他翻完所有消息、打完所有補救電話、問遍所有合作方之後，終於認清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真的沒辦法。
所有路，全被林舟堵死了。
沒有緩和，沒有餘地。
林舟，
我的好大哥！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