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掃地的人像是聽見了動靜,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嫣然看見站在不遠處、膚色白皙,穿著柔軟精緻長裙、渾身貴氣慵懶的溫念時。
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呆呆看著不遠處的溫念。
風吹起蘇嫣然亂糟糟的頭髮,曬得黝黑的臉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狼狽。
眼底所有的傲氣、算計,全部都磨沒了。
只剩下滿滿的酸澀和委屈。
以前的她,也是嬌養長大的小姐,愛漂亮、爭強好勝。
哪怕心機重、愛算計,也從來沒吃過半點苦,哪裡挨得過這種日日曬太陽、掃地干粗活的日子。
但她的眼睛沒變。
裡面壓著濃濃的不甘,還裹著一點藏不住的恨意。
「憑什麼?」
「溫念!憑什麼你活得好好的!憑什麼死的不是你!」
溫念看著蘇嫣然滿眼怨氣,翻來覆去都是「憑什麼」,頓時沒了興致。
她懶得再回應,淡淡收回目光。
直接轉身抬腳就要走。
她又不是什麼好人,蘇嫣然不夠識時務啊,行唄,那就呆在這好好掃地吧。
蘇嫣然一看溫念真要拋下她徑直離開,一下子慌了,顧不上怨恨了,連忙快步追上前,一把攔住她。
由於保鏢在旁邊,她只得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溫念,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陸執的死,林嶼絕對脫不了干係,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
「林舟是林嶼的哥哥,說到底,就是他們林家做的!你現在待在林舟身邊,等於是和仇人共處一室。」
說完,她盯著溫念,試圖挑撥起她心裡的隔閡。
「你真的心甘情願一輩子被困在這座孤島?」
溫念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瘋狂感慨。
甘心。
太甘心了。
可惜不行。
原主的心愿任務還卡在那裡,長期當海島女主人不算完成目標,她早晚必須離開這裡。
壓下心裡躺平的念頭。
溫念抬眼看向蘇嫣然,語氣平靜:
「你是不是有逃離出去的辦法?」
蘇嫣然眼睛一亮,立刻篤定地點了點頭。
溫念支開保鏢,「你先去忙你的,我和我的姐妹敘敘舊。」
保鏢點點頭,就離開了。
溫念:「你繼續說。」
蘇嫣然左右掃視一圈,確認保鏢離得遠,才壓低聲音,語速又急又快。
「這座小島每周三會有補給小船上岸,運送物資。船員都是外面雇來的臨時工,林舟看管得不算死。」
「海岸西側有一處隱蔽礁石灘,監控有十分鐘盲區。
我已經偷偷摸清了時間表,等到下周三傍晚,補給船卸貨忙亂的時候,我們偷偷溜過去,混在貨箱旁邊,悄悄躲進貨艙夾層里。」
「等到船開出近海,遠離這座海島,我們再鑽出來。船員只管送貨,不會仔細清點人數,只要藏得嚴實,絕對不會被發現。」
蘇嫣然緊緊攥住拳頭,眼神急切。
「只要逃出這片海域,離開私人航線,我們就能上岸脫身。
該死,她不能在這繼續掃這破地了!
溫念默默在心裡盤算。
這個法子有風險,但確實可行。
她面上不動聲色,淡淡地開口:
「消息可靠嗎?一旦被抓到,你我……懂的都懂。」
蘇嫣然咬了咬下唇,語氣十分肯定:
「我在這裡干粗活,現在經常跟著傭人去搬運物資,親眼盯了好幾周的船隻動向,絕對不會出錯。」
她眼神篤定,又帶著一絲蠱惑,死死盯著溫念:
「溫念,你好好想想。」
「你現在看著風光,是島上的女主人,可你本質就是被林舟軟禁在這裡的。」
「他為了留你,敢偽造你的死亡,敢跟他的弟弟搶人,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你一輩子待在這裡,就是一輩子被他掌控,永遠逃不出他林舟的手心!」
「陸執的死跟林嶼有關,林舟包庇了林嶼!你還要留在仇人身邊嗎?」
……
「行。」
溫念看著蘇嫣然滿眼急切的模樣,乾脆徹底鬆了口。
行,那就答應。
她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成功了,她就順勢離島去做任務;失敗了…………溫念尋思著應該也沒啥大事。
溫念小瞧了瘋批吸引體質的副作用了。
——
在瘋批眼裡,就是背叛,就是不要他,
就是徹底的觸碰底線。
島上這些看著沉默老實的保鏢,根本不是普通保安。
全是刀槍火海出來的特種兵。
耳朵靈得嚇人,聽力堪比雷達。
她們壓低聲音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計劃、逃跑時間、逃跑路線。
一字不差全部被聽乾淨了。
下一秒,
消息直接傳到林舟耳朵里。
林舟聽完手下的匯報。
他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低低地笑了。
那笑聲一點溫度都沒有,又冷又沉,是那種氣到極致、反而平靜下來的怒笑。
行。
非常好。
好極了。
接下來幾天,
溫念該吃吃該喝喝,日子照樣過得美滋滋,半點心虛沒有。
她真以為失敗也沒事。
只有蘇嫣然天天緊張得不行,掰著手指頭盼周三。
終於到了周三晚上。
天色一暗,海風呼呼吹,補給船準時靠岸。
蘇嫣然激動得渾身發抖,趕緊拉著溫念:
「快!就現在!錯過這次徹底沒機會了!」
兩個人趕緊低頭貓腰,偷偷往海邊船邊摸過去,眼看就要成功溜上船。
就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
——
整片海灘瞬間燈火大亮,亮得刺眼。
四周黑壓壓一群保鏢直接圍死,一步退路都不留。
夜風瞬間變冷。
絕絕子。
芭比q 了
林舟從夜色里慢慢走出來。
整張臉冷得徹底,沒有半點往日的溫柔,眼神沉沉地盯著溫念。
他開口,聲音低啞,又輕又冷。
「念念。」
「你真的,讓我很失望。」
蘇嫣然當場被保鏢拖拽下去,只剩溫念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刺眼的燈光下。
林舟沒讓人碰她一下,只是親自邁步走上前。
高大的身影徹底籠罩住她。
林舟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又穩又硬。
半點不讓她掙脫。
溫念下意識想縮,根本沒用。
他攥得牢牢的,直接把人拽到自己跟前。
「跑啊。」
「剛剛不是挺敢的?跟著別人計劃得明明白白,想逃出我身邊?」
溫念睫毛一直抖,不敢看他眼睛,小聲認慫:
「我錯了,我就是隨便玩玩。」
這話一出,林舟直接氣笑了。
「隨便玩玩?」
他俯身湊近溫念,「念念,你知不知道,你想走的念頭,我一點都受不了。」
「你居然……」
「居然跟別人偷偷計劃跑路,不可原諒!」
林嶼不等溫念辯解,直接牽著她往別墅住宅。
【宿主你……你自求多福嗚嗚嗚,統統沒用,統統不能幫到你。】
「咔噠」一聲。
厚重的大門關上、落鎖。
一關上門,林舟反手就把溫念圈在門上,兩隻手撐在她身側,整個人微微壓下來。
把她死死困在懷裡,一點退路不給。
溫念後背貼著冰冷的門板,前面是林嶼滾燙的氣息。
整個人緊張得心臟狂跳。
溫念抬頭,一秒認錯:
「我真的不跑了,以後再也不亂來了。」
「晚了。」
林舟盯著溫念躲閃的眼睛,眼底全是壓不住的占有欲。
「你試過一次想離開,我就得讓你記牢一次代價。」
他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你總覺得我捨不得罰你,覺得跑失敗也沒什麼事,是吧?」
「你太小瞧我了,念念。」
我要讓你牢牢記住今夜。
(只能寫清水版咯大家,嗯大家自行想像!)
*
躺在床上,林舟始終輕輕圈著她的腰,抱得很緊,很緊。
只要溫念稍微動一下、挪一下位置。
他手臂就會下意識收緊,把人重新扣回懷裡,低聲啞著嗓呢喃:
「別動。」
「不准離開我。」
溫念瞬間僵住,不敢動了。
媽媽真的好刺激,
而且……好快她真的有點Hold 不住了,這對嗎?!
_
溫念帶著喊了一整晚嘶啞的聲音道,「天亮了……我……咳,我想起床。」
「再躺。」
溫念掙了兩下,渾身根本使不上力氣,只能無可奈何地聽從了。
又被緊緊裹在寬厚的懷抱中。
……
啊這
救!
「幫幫我,念念。」
「念念寶貝。」
「求你。」
溫念渾身僵硬,耳根燒得滾燙,「不,我不要。」
「這不公平,念念,就這一次,昨天……」
昨夜一整晚,一直都是林舟在……
一遍遍順著她來,……
反覆地在努力著。
,到現在還一陣陣發酸發麻。
林舟鼻尖蹭著她的小臂,放軟了語調,帶著可憐的哀求:
「昨晚我已經幫助念念寶貝很多次了,現在還是……還是酸的。」
「幫幫我,好不好?就這一回。」
……
窗外海浪緩緩起伏。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的喘息和拉扯。
溫念下了床,腿跟帕金森一樣抖。
折騰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啊!
要不是她抗議肚子餓了,不然林舟根本!根本還在繼續!
天啊!
太嚇人了!
自打上次逃跑翻車之後,溫念算是徹底被林舟鎖死在島上了。
不管溫念幹嘛,他都寸步不離。
吃飯陪著、散步跟著、就連她回房躺著玩手機,林舟都待旁邊守著。
島上所有能鑽的漏洞、監控死角,全部重新加固。
蘇嫣然都不知所蹤了。
難搞。
別說逃跑了,溫念現在感覺蒼蠅進來了都飛不出去好吧!
好了誇張了,她也就心裡偷偷盤算一下。
感覺四周保鏢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溫念人都麻了。
擺又擺不爛,跑又跑不掉。
說實話,在島上過日子是真的舒服,吃香喝辣有人寵,除了沒自由,簡直是頂級躺平生活。
但不行啊!
她還要做任務!
原主的心愿是找工作安穩生活,她必須完成任務,總不能一輩子困在這座海島上,天天跟林舟拉扯吧?
而且林舟……絕了
吸引瘋批體質名不虛傳!
林舟這人,看著克制,瘋*起來根本不是人。
溫念癱在軟乎乎的沙發上,整個人蔫得徹底。
渾身骨頭像被拆了重組一遍,酸得不行。
腿酸、腿還發抖、抬都抬不動。
【那個…………宿主,你不是也饞人家身子嗎?】
【現在如願以償,怎麼一副被……
生無可戀的亞子?】
溫念心裡委屈巴巴地反駁:
我饞歸饞!
我沒說我扛得住啊!
海島之外, 國內的林家,徹底亂套了。
林嶼徹底瘋了。
所有人都信了溫念死於車禍。
包括林嶼。
一開始他根本不信。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是懵的,瘋了一樣衝到事故現場。
焦黑扭曲的汽車車架還停在警戒線內,護欄被撞得支離破碎,只剩下一堆廢鐵。
……
林母:
「小嶼,別這麼折磨自己,不要再難過了。念念要是泉下有知,也不願意看見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一旁的林父跟著開口附和。
「沒錯,人死不能復生。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再傷心也改變不了結局,你要學著往前看。」
夫妻兩個人一唱一和,語氣惋惜,句句都在安撫他們小兒子的情緒。
林父一開始聽說林舟半路動手,直接把溫念劫走,用一場車禍製造死亡假象。
他當場勃然大怒,一掌拍在紅木桌面上,臉色鐵青。「胡鬧!簡直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強行把人帶走,做出這種瞞天過海的事,他眼裡還有家規嗎?」
火氣直衝頭頂,林父差點立刻派人去把林舟攔下來。
可話到嘴邊,
他猛然冷靜下來,猛地想起另外一件事。
林嶼做事衝動,一旦婚事敲定,就木已成舟。
林父心裡一下子就權衡清楚了。
林舟強行把人帶走、製造假死雖然出格。
可好歹斷了這門婚事。
全家統一口徑,所有人都要咬死,溫念已經葬身車禍。
絕不能讓林嶼發現半點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