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緩緩挪開目光。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的誘惑力實在嚇人。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冒出奇奇怪怪的念頭,暗自感慨,可惜這個世界並沒有超自然生物。
要是他是吸血鬼該多好。
溫念之前看過不少故事,都說吸血鬼體魄強悍。
耐力……還很強呢。
【宿主,你想去吸血鬼世界嗎?這也不是不行哦。】系統忽然興致勃勃冒出來搭話。
【不不不,我就隨口說說罷了,真要是一頭扎進吸血鬼世界,我恐怕直接下不了地。】
【咳咳。】
它家宿主在說什麼虎狼之詞呢。
曖昧的氣氛持續發酵。
可出乎意料,加利安沒有步步逼近。
他微微歪頭,通紅的眼眸饒有興致地鎖著溫念,語氣帶著幾分捉弄人的慵懶:
「甜心,我能挨著你躺下嗎?放心,就只是躺著。」
柏拉圖嗎?
溫念面上神情緊繃,擺出警惕又不情願的樣子,磨磨蹭蹭遲疑許久,才不情不願低聲應道:
「……當然。」
加利安低笑一聲。
順勢躺在沙發外側,沒有刻意拉開很遠的距離。兩人之間空間狹窄,氣息交織在一起。
直到天邊慢慢泛起魚肚白。
濃重的困意襲來,溫念熬不住,迷迷糊糊再次沉睡過去。
等她睜開眼,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
屋內淡淡的菸草氣息緩緩散開,食物的香氣從廚房飄了過來。
溫念揉著眼睛坐起身,看向廚房。
灶台前的男人……
氣質斯文儒雅,和昨夜加利安身上那股乖戾戲謔的氣場完全相反。
聽見客廳的動靜,基蘭從容回過頭,臉上掛著柔和清淡的笑意,「醒了?我簡單做了點早餐,過來嘗嘗。」
溫念心裡想,
人格切換了。
餐桌上擺好了煎吐司、溏心蛋與溫熱牛奶。
基蘭擺好刀叉,像她招招手:「別愣著,念念,趁熱吃。」
「好。」溫念緩步走到餐桌旁。
她不清楚自己的瘋批吸引體質,對基蘭會不會同樣生效。
仔細一想,體質只吸引瘋批。
可基蘭和加利安看上去,完全不一樣,算不上瘋批。
這麼說來,對方應當不會像加利安那樣對自己產生異樣的執念。
溫念不動聲色打量著正在擺放餐盤的基蘭。
男人舉止得體,眉眼溫潤,一舉一動都透著正常人的克制禮貌。
基蘭將一杯熱牛奶推到她面前,淺淺一笑:「昨晚睡得還好嗎?沙發應該挺擠的。」
溫念拉過椅子坐下,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還行。」
倘若基蘭真的不受體質影響,那就代表唯獨加利安會對她產生強烈的執念。
那基蘭內心又會是什麼想法?
念頭盤旋幾秒,溫念很快拋開。
算了,管他心裡怎麼想,船到橋頭自然直。
基蘭將盛放溏心蛋的盤子推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嘗嘗看,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溫念收斂紛亂思緒。
「謝謝,基蘭。」她拿起刀叉慢慢進食。
她不動聲色觀察眼前的男人,基蘭神情坦蕩有禮,目光乾淨克制,沒有加利安那種黏著不放的侵略感。
看樣子,她的猜測多半成真了。
聽見這個名字,基蘭微微挑了挑眉。
被認出來了啊。
他眼裡漾起淡淡的笑意,「你分得出來我和他?」
溫念端起玻璃杯輕輕抿了一口牛奶,「你們……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很好區分。」
「加利安很喜歡你,他甚至想要帶你回到家族裡。」
基蘭語氣平淡地說出這件事。
溫念抬眼望向對面的基蘭,輕聲開口:「那你呢?你同意加利安這麼做嗎?」
她當然清楚。
但凡被她的瘋批吸引體質影響到的人,最後全都想著把她帶回自己的地盤,然後……
圈起來。
基蘭放下手裡的銀質小刀,溫和的眉眼間多了幾分深思。
「我和他本就是一體,很多決定我沒法單方面否決。」
他頓了頓,認真看向溫念,
「但於我個人而言,我並不覺得這是一件適合你的事。加利安身處的家族充斥著危險。」
「那裡藏著無數紛爭,踏進去很難抽身。」
溫念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摩挲牛奶杯壁,「也就是說,你並不支持?」
基蘭淺淺頷首:「是的。不過你要清楚的一點是,大多時候主導權都掌握在…加利安手中,我的想法,未必能夠說服他。」
基蘭話音剛剛落下。
下一秒,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乖戾張揚。
男人身子微微前傾,赤紅的眼眸牢牢鎖住溫念,唇角勾起戲謔的笑。
「甜心,別管這傻叉說的話。」
溫念瞳孔微微收縮。
人格切換了,眼前的人已經變成加利安。
加利安目光緊緊黏在溫念身上:「不要聽他危言聳聽,家族有我在,沒有人能夠欺負你。」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的念念?」
基蘭這個傻叉,絕對!絕對是嫉妒他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你把我的男友殺了,現在居然還想讓我跟你回到家族?」
溫念瞳孔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刻意裝出悲憤受傷的模樣。
她才不要!
她還要調查原主死亡的真相呢。
加利安漫不經心開口:
「哦?我的甜心。」
「其實你根本不在乎…那隻小老鼠,不是嗎?」
呃,被看出來了,好吧。
加利安低低笑出聲,赤紅的眼眸滿是玩味,「早這樣坦誠不好嗎,我的甜心。不用勉強自己演傷心戲碼,騙不了我。」
「只要你進去,整個家族,所有權力、所有庇護,通通歸你。沒人能管束你。」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溫念的下巴,將她的臉龐微微抬起。
距離瞬間被拉近。
溫念猝不及防迎來一場顏值暴擊。
蒼白皮膚襯得五官愈發艷麗鋒利,赤紅的眼眸近在咫尺,長長的睫毛清晰可見。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極具誘惑力。
溫念短暫失神。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她迅速收回思緒。
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情緒。
加利安捕捉到溫念片刻的停頓。
唇角揚起戲謔的弧度,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對我,還算滿意嗎?甜心。」
他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摩挲著溫念的下頜,帶著強勢的侵略感。
「是不是已經動搖,願意同我返回家族?」
溫念不動聲色往後微微掙脫,「我、我需要時間想想…………沒法馬上答覆你。」
加利安深深凝視著她,「沒關係,甜心,我可以等你的答案。」
來日方長。
……
餐桌上只剩餐具輕碰的細碎聲響。
加利安望著溫念安靜的側臉,忽然慢悠悠開口打破沉寂。
「甜心你就不好奇,關於我為什麼會被警方抓捕關押?」
說到這個,溫念確實有些好奇。
說吧說吧。
她瞪大一雙無辜的雙眼看向加利安,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是我那個同族的競爭對手。」
加利安語氣淡下來,藏著一絲冷諷:「他和我爭奪繼承權鬥了多年,正面贏不過我。為了徹底扳倒我,他搜集我所有做事的殘留線索。」
「最後他整理好全部證據,匿名打包寄給了警方。」
說到這裡。
加利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好在我早料到對手會使出這類陰招,事先做好安排,提前通知了我的養父。
我剛被逮捕,養父的手下當天就將我保釋帶出警局。」
溫念微微挑眉,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疑惑,「你還有養父?」
聽到她軟糯的問話,加利安褪去眼底的陰鬱,赤紅眼眸染上淺淺笑意。
「是的,我有一個養父。」
「等下次,我帶你見見他,我的甜心。」
「他一定會很喜歡你。」
加利安說這話時無比篤定,在他眼裡,自家甜心本來就招人喜歡,人見人愛,誰見了能不心生好感。
所以基蘭絕對、絕對是嫉妒他!
溫念不置可否,她可沒那麼大的魅力。
她隨意「嗯」了一聲,不打算繼續討論這件事。
「早餐吃完了,我想單獨待一會兒。」
加利安雖然捨不得離開,卻也不願意惹甜心反感,乖乖站起身。
「沒問題,甜心,不要想我。」
……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主要是剛才,溫念腦子裡突然竄出來一件至關重要的線索。
原主奶奶!
原主奶奶留給原主的一大筆專屬資金,數額極大,是原主單獨的私人財產,誰都沒資格動。
這筆錢是單獨過戶給原主的。
明文規定,只有原主本人能支配,任何人都無權插手,連原主的親生父親都沒有半點繼承權。
而現在,
一個細思極恐的念頭砸進溫念腦海。
那原主死了呢?
一旦原主死亡,本人無法確權、無法認領資產,按照默認繼承規則,這筆無人歸屬的巨額資金,會第一順位……
落到原主父親手裡。
溫念心裡一緊,在腦海里呼叫系統。
【系統,原主的死亡是她父親殺的嗎?】
【回答錯誤哦,宿主。】
不對嗎?
溫念眉頭緊緊皺起。
她原本十分篤定,所有線索都指向生父,謀奪巨額遺產,動機充足,很難不讓人懷疑。
【宿主,原主父親的確覬覦這筆資金,一直想方設法想要拿到手,但他沒有親手動手奪走原主性命。】
不是原主父親下的手?那到底是誰?
【不過宿主可以留意,原主父親為了拿到遺產,做了不少推波助瀾的事情。系統只能提示到這裡,剩下需要宿主自行尋找線索推理哦~】
做了不少推波助瀾的事情。
溫念反覆梳理線索。
原主父親想要錢,卻沒有動手,那會不會是有人看透了他的心思,主動出手,事成之後……
二人瓜分好處?
溫念慢慢回憶原主零碎的記憶碎片,原主親生母親早早離開改嫁,沒過多久,父親就再婚了,領回來一位繼母。
繼母從一開始就十分排斥原主,處處看她不順眼。
後來還不停攛掇原主父親,乾脆搬離奶奶留下的老宅,在外單獨安家。
零碎的記憶不斷浮現,溫念漸漸想起更多細節。
這位繼母平日裡開銷巨大,花錢一向大手大腳,開銷早就超出了原主父親正常收入能夠支撐的範圍。
她的念頭陡然一動。
一個猜想緩緩浮現在心底。
會不會是原主父親想要遺產,但…………而繼母極度缺錢,又厭惡擋路的原主。
所以動手的人,是繼母?
【系統,真正害死原主的人,是繼母,對不對?】
【回答正確,宿主!】
得到肯定答覆的瞬間,溫念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這麼看來,這次的任務倒是挺簡單的。
既然知道是誰對原主下的黑手,那接下來的一切就都好辦了。
眼下就只剩下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任務——
活下去。
……
查爾斯此刻臉色陰沉得難看,他心情差到了極點。
他為了扳倒加利安,偷偷潛伏布局那麼久,費盡心機搜集所有證據,匿名舉報出去。
本來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以為這次絕對能把加利安送進去,哪怕關不了多久,也得讓他在牢里吃盡苦頭、受幾天罪,好好挫一挫他的銳氣。
誰知道離譜到家了!
加利安居然當天就安然無恙出來了!
查爾斯越想越憋氣,指尖狠狠碾著桌面,眼底滿是戾氣。
手下的消息很快傳了回來。
【少爺,加利安出獄之後,沒有回家族,哪裡都沒去,第一時間去見了一個女人。】
查爾斯一愣,滿臉意外。
太反常了。
不管是加利安,還是基蘭,這輩子眼裡就只有家族權斗、自保博弈,從來沒有任何軟肋。
更從未對任何女人上過心。
查爾斯心裡的疑慮瞬間拉滿,又躁又好奇。
「把那個女人的所有資料、照片,全部調出來。」
片刻後,
「算了,不用查了。」
手下聞聲立刻停下動作。
「過幾天,我親自去見一見那個女人。」
查爾斯篤定這就是加利安藏了許久的唯一軟肋。
是制衡死對頭的絕佳突破口。
只要拿捏住這個女人,就等於握住了加利安的命脈。
往後的繼承權之爭,他便能徹底占據上風,把纏鬥多年的宿敵死死踩在腳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助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