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騎在自己的車上，餘光瞥見身後吭哧吭哧跟著的小黑霧，心裡莫名覺得好笑。
小黑霧騎車的動作算不上熟練。
車身晃晃悠悠，卻始終緊緊跟在她身後，不肯落下。
溫念身邊雖說多了個跟班，倒也算得上派上了用場。
好比眼下這單。
客戶住在八樓，整棟樓沒有電梯。這種麻煩的爬樓活，溫念直接交給小黑霧。
小黑霧雖是人的模樣，本質卻不是人，爬樓完全不知疲憊。
接過餐盒，身形一晃，轉瞬就衝上八樓，輕輕鬆鬆把外賣送到客戶手上，片刻之後又折返回來。
真想把小黑霧打包帶走。
咳咳。
巷子光線昏暗，牆根落著大片陰影。
「站住。」
身後傳來一聲喊話。
？
溫念停下腳步。她看了看四周，小巷裡就只有她和小黑霧兩個人，看來對方是在叫他們。
她轉過頭。
巷子後方，站著一名身著素色短衫的年輕男人，目光直直落在他們身上。
他的目光先落到溫念身上，又轉回到小黑霧身上。
「普通人身上，不可能縈繞這麼濃郁的陰黑煞氣。」他語氣嚴肅，「你身邊這位是邪祟，留不得。」
話音未落。
男人手指已經捏起一張紙符，嘴唇微動，低聲念起口訣。
溫念心裡一緊，立刻上前半步擋在小黑霧身前。
「等等，這位大哥。」
「別動手，有話好好說，它沒有害我。」
年輕男人手中的符紙懸在半空，口訣還沒念完，聞言動作頓住，眉頭擰得更緊。
「你確定嗎？」
他神色依舊緊繃，「我見過的邪祟，大多都沒有理智。」
呃
溫念退到小黑霧身側，雙手搭在它的肩膀上，輕輕把它推到自己身前。
「你看看它這樣子，像是沒有理智的模樣嗎？」
小黑霧聽見這話，乖乖配合溫念，眼底沒有凶戾，下意識昂起胸膛，挺直身子，像是特意要把自己展現在對方面前證明。
但它一臉茫然。
反倒透著幾分呆呆的感覺。
年輕男人目光來回打量，濃重的陰煞氣息實實在在縈繞在小黑霧周身。
可它神情安分，看不出邪祟該有的狂暴。
「氣息不會作假，神態是可以偽裝的。」他依舊不肯放下戒備，掌心的符紙泛出淡淡的光。
小黑霧就站在原地，保持著挺胸的姿態。
它的一雙眼睛直直望著對方，滿臉不解，搞不懂眼前這人為什麼要對著自己舉起符紙。
「除非你讓它吃屎。」
啥玩意？
溫念整個人愣住，臉上滿是震驚，完全沒料到對方會冒出這麼一句話。
年輕男人隨手把手裡的符紙塞回口袋，忽然笑出聲：「哈哈哈，我開玩笑的，我看出來了，姑娘。」
溫念嘴角扯出一點弧度，好笑嗎？她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方才這人手裡捏著符紙，那架勢看著是要動真格的，嚇她一跳。
對面的人臉上笑意還沒散去，「我真開玩笑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轉頭看向還挺著胸膛、一臉懵的小黑霧。
「身上煞氣確實重，但確實不是尋常害人的鬼。剛剛是我故意試探。」
「既然如此，姑娘你要把它留下來，那這是你的選擇，我就不多管閒事了。」
溫念點了點頭。
「我明白。」
年輕男人不再多言，轉身邁步，打算離開這條小巷。
「……等等，大師請留步。」
溫念出聲，伸手叫住正要走的他，年輕男人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溫念往前走上兩步，心裡已經轉過念頭。這個世界有作祟的邪祟，就一定有能夠制衡邪祟的人，眼前這人明顯就是！
那還等著什麼，機會就在眼前。
年輕男人眉梢微抬，看向溫念：「還有什麼事？」
「大師，我就一事。」溫念開口，「我想跟你請教，普通人能不能學些對付邪祟的本事？」
「你想學？」
年輕男人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尋常人不適合學這些。不過你身邊能有這般乖乖聽你指令的邪祟，足以說明，你也不算是尋常人了。」
所以所以所以她可以學嗎？
溫念眼神亮了幾分。
「真正的術法我不能傳授，但一些基礎的防身辨邪的法子，我可以講給你聽。還有，不用叫我大師。」
「好，那我該怎麼稱呼您？」
年輕男人抬手理了理身上素色短衫的衣襟。
「你叫我陳衍就可以。」
「好的，陳衍大師！」
溫念心裡是有一些小小的失望的，她是真心想學到實打實的本事。
可轉念一想，這類本事多半是祖傳的，不會隨便傳給外人，這點她也能夠理解。
陳衍繼續往下講。
「首先，人的氣息可以用來分辨邪祟。邪祟靠近的時候，你會莫名覺得發冷，渾身發僵，哪怕周圍溫度不低。出現這種感覺，就該立刻遠離。」
溫念把這些要點牢牢記在腦中。
一旁的小黑霧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打轉。
巷子裡晚風陣陣。
站在這裡久聊終究不是辦法，也該就此分開。
陳衍目光落在小黑霧身上，心裡暗自思索。
能凝聚人形。
還可以安穩混跡在人群之中，又保有完整理智的邪祟，實在十分少見。
能收服的人更少見。
他眼底神色微微加深，一個念頭悄然冒了出來，動了想讓溫念拜入自己門下的心思。
「基礎的就先講這麼多，剩下的靠你自己留心。」陳衍收回視線，看向溫念，語氣忽然沉了幾分：
「你真的想學我這本事嗎？」
溫念愣了一下，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問，眼裡瞬間亮起光。
「想，當然想了。」
一旁的小黑霧也跟著眨了眨眼，歪著頭，看著二人。
陳衍目光落在溫念身上，又掃過旁邊懵懂的小黑霧。
「我家的術法，祖上規矩，向來不外傳。外人想要習得，不能隨便收為徒弟。」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若是你願意，便做我的師妹，算是歸入我們這一脈，我便可以把本事慢慢教給你。」
溫念聽得心頭一動，「做你的師妹？」
好哇好哇
她答應！這本事她溫念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