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隔壁東院。
蕭寂恰好收功睜眼。
他氣息平穩,依舊是鍊氣十層巔峰,周身靈力醇厚,卻未曾突破。
他起身推開房門。
清晨的陽光落滿廊道,空氣清新微涼。
牆根那根彎折的狗尾巴草,沾著細碎晨露,靜靜挺立。
蕭寂目光淡淡掃過空蕩的長廊,想起昨夜對溫念的叮囑,心緒無波無瀾。
只暗自想著。
希望那丫頭能聽進勸告吧,潛心修煉,莫要荒廢光陰。
午後日頭偏斜。
宋瑩拎著一筐剛摘的野果,站在西偏院門口。
趙小荷和許云云跟在她身後。
春桃正在掃地,抬頭看見她們,剛要開口,宋瑩已經先一步出聲。
「溫念在嗎?」
春桃看向緊閉的房門,如實回話:「小姐在修煉,暫時不便見人。」
修煉?又是修煉!
宋瑩往前走近兩步,抬手,輕輕敲了兩下木門。
隔著門板,「溫念!我們摘了你從前愛吃的野果,放門口給你。」
裡面坐在蒲團上的溫念睜開眼睛。
宋瑩側耳聽,靈力運轉的聲音停了,然後傳來腳步聲,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溫念走了出來。
她連日久坐苦修,衣衫簡單鬆散,耳尖因為長時間盤膝靜坐,透著一點淡淡的紅,整個人看著很內斂。
只是一張口就破壞了那份味道。
溫念單手倚著門框,眼皮微抬,看著經常準時來堵門的三人,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天天往我這兒跑,是想我了?」不然咋天天都來找她?
這話一出,門口幾人都是一怔。
說實在的。
溫念現在第一任務就是修煉,測修大典在即,她必須穩穩壓住修為。
一定要穩壓蕭寂一頭。
原主從前扎堆攀附、圍著嫡系打轉的日子,看似熱鬧,實則虛無。
有那時間還不如多打坐兩會。
宋瑩被她問得一噎,愣了幾秒,沒接玩笑,目光越過溫念,往她身後空蕩蕩的屋內掃了眼,又落回她泛紅的耳根上。
沉默片刻,「溫念,你別整天悶在屋裡了。」
溫念靠著門框,姿態懶散隨意:「怎麼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宋瑩語氣帶著不解,還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你以前最喜歡跟我們一起出去了。去後山、摘果子、曬太陽,你哪次落下了?現在天天關在屋裡修煉,鍊氣八層練來練去能練出什麼?"
趙小荷在後面小聲附和:"對呀溫念姐……一起出去走走吧。"
許云云也點點頭:「就是,與其白費功夫,不如跟我們出去走走,還能跟著嫡系師兄們混個眼熟。」
溫念輕咳一聲,「能不能練出來,試過才知道。」
「現在我只想修煉。」
宋瑩看著她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嘆氣。
「行,我勸不動你。」
她蹲下身,把一筐野果輕輕放在石階上。
「果子放這了,你記得吃。」
「我們就不打擾你……苦修了。」
說完,她看了溫念最後一眼,轉身帶著趙小荷、許云云離開。
三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廊道盡頭。
宋瑩走後,溫念徹底清靜了整整五天,連日靜坐苦修,身子發僵,她終於打算出門透透氣。
前方廊柱下站著三個人。
蕭齊懶懶散散靠著石柱,一身錦袍矜貴氣派。
對面是兩個外姓弟子,其中一個正是從前跟著原主混過的劉順,鍊氣七層。
三人湊在一起閒聊,話題剛好對準她。
蕭齊語氣帶著漫不經心的笑,輕慢又篤定:「溫念還在修煉?鍊氣八層練了這麼久,練出什麼來了?」
劉順立刻湊趣附和,滿臉譏諷:
「可不是嘛,天天閉門不出,誰都不見。以前愛玩愛鬧,追著大家湊熱鬧,現在倒是裝起用功來了。」
另一個弟子低笑出聲:「聽說宋瑩她們前段時間還天天上趕著找她,還給她送野果送吃食?真夠遷就的。」
「宋瑩那是念舊情。」
蕭齊淡淡開口,語氣里全是居高臨下的評判,「她以前跟溫念走得近,放不下舊交情而已。」
「關在屋裡再久,裝得再像模像樣,我看測修大典那天她怎麼下不了台!」
話音落地,三人低聲鬨笑。
遠處的溫念:「……」
八層怎麼了?八層吃你家大米啦?
溫念眼皮半耷拉著,姿態鬆弛又散漫,半點沒有偷聽被抓的侷促,就這麼直直從三人面前晃了過去。
她步子不疾不徐。
臉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仿佛剛剛那些嘲諷,全是無關緊要的耳邊風。
笑聲戛然而止。
溫念走過他們身前時,連腳步都沒停,只側眸懶懶掃了三人一眼。
你們閒得發慌?
全程無視三人僵硬的神情,目不斜視,徑直往前晃。
直到她的背影走出好幾步。
劉順才僵硬地動了動脖子,小聲尬補:「她、她什麼時候出來的?」
背後嚼人閒話當場撞個正著。
蕭齊臉上那副遊刃有餘的漫不經心也掛不住,心底有幾分尷尬。
他凝神往那道背影的方向感知,溢出體外的靈氣平平淡淡。
溫念修為應該還是跟以前差不多。
「不用管。」
「到時候測修大典,自然就知道她這段時間閉門苦修,到底練出了幾分水平。」
劉順立刻順勢附和,連忙找補:「也是!八層瓶頸哪有那麼好破,到時候高低立見,裝是裝不出來的!」
另一人也連忙點頭跟風。
而走遠的溫念,壓根沒把身後幾人的放話放在心上。
到時候別被她直接超車嚇懵就行。
溫念此刻站在議事廳門口等了半柱香,門開了,管事側身讓她進去。
族長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感受到溫念身上釋放的修為,臉色一變,"什麼事?"
"蕭家族規,築基子弟可接血親回蕭家安置。"溫念說,"我母親在城外鎮子上住,我想接她回來。"
族長看了她片刻:"你母親什麼修為?"
"鍊氣三層。"
"外姓?"
"外姓。"
族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族規確實寫了築基可帶血親回府,但吃穿用度你自己負責。族裡不另撥份例。"
"知道。"
"住處……"族長頓了頓,"西偏院旁邊那間空院子,你打掃一下。自己出錢修整。"
"謝謝族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