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垂眸瞥了眼攔在身前的少年,神色慵懶又淡漠,語氣敷衍至極:「又怎麼了?小屁孩還有完沒完?」
一句小屁孩,徹底戳中了蕭燁的自尊心。
他耳根瞬間泛紅,咬牙道:
「我不是小孩!你明明就是功利薄情,靠著蕭寂表哥站穩腳跟,人家落魄你就抽身,你自己都認了,憑什麼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別人都唾棄的做法,到你這兒,你半點不羞愧?」
溫念抬眼,定定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忽然輕笑了一聲。
「羞愧?我為什麼要羞愧?」
反正這麼做的是原主,又不是她。
「你說得沒錯,我就是功利薄情。」
蕭燁猛地一僵,瞪大雙眼,完全沒料到她會這麼幹脆承認。
「蕭寂風光的時候,我借著他的勢站穩腳跟。他跌境落魄,沒了用處,我自然得遠離。」
溫念語氣平平,絲毫不在意自己落得什麼名聲。
他氣的呼吸都亂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你居然一點都不辯解?!」
溫念懶懶散散抬眼,「沒必要。」
反正她來這世界的任務就是比蕭寂修為高,其他不重要。
蕭燁被她這副破罐破摔、毫不知錯的囂張態度徹底激怒,小臉漲得通紅,攥緊的拳頭咯吱作響,血氣瞬間衝上頭頂。
他長這麼大,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坦蕩認惡的人!
「你!我要向你挑戰!」
「挑戰?你是要打贏我嗎?」
蕭燁挺胸抬頭,死死盯著她:「沒錯!我要打贏你!我要讓你知道,趨炎附勢、薄情寡義是錯的!我要打醒你!」
在他眼裡,只要打贏這傢伙,就能逼她認錯,逼她承認自己的做法不對!
溫念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你確定嗎?你要向我挑戰?」
不對啊,她怎麼越來越像反派了。
溫念輕輕往外泄出一絲築基期的威壓,沒有全力施壓,可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依舊漫了開來。
蕭燁只覺得渾身驟然一重,渾身骨頭都像被什麼重物壓住,雙腿發酸,膝蓋不受控制地往下彎,幾乎要當場跪下去。
他難以置信,「你……你什麼時候築基的?」
「開玩笑吧,怎麼可能。」
蕭燁腦子嗡嗡作響,反覆在心裡迴蕩一句話:
她居然築基了。
好半晌,重新抬眼,眼神透著一股執拗的堅定。
「築基又如何?就算你是築基,我照樣要挑戰你。」
威壓壓得他肩頭髮沉,額角已經冒出一層薄汗,可他半點沒有退讓的意思。
溫念望著眼前硬撐的少年,挑了挑眉。
勇氣可嘉。
她緩緩收回外放出去的威壓。
沉甸甸的壓迫感瞬間消散,蕭燁身子一松,踉蹌往後退了兩步,大口喘著氣。
他抬手便要掐訣施法,靈氣在掌心翻湧,眼看著就要朝溫念攻過去。
「逆子!」
就在他法術即將出手的剎那,另一道更為渾厚的威壓驟然籠罩下來。
力道重重砸在身上,蕭燁雙腿一軟,咚的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方才蕭父同溫母敘完舊,心裡記掛著兩個晚輩,便打算出來尋溫念與蕭燁。
誰料剛拐過巷口,就撞見這一幕,正好看見蕭燁掐訣,準備朝溫念動手。
這下直接把蕭父氣得七竅生煙。
「真是反了你!竟敢對你溫念表姐出手!」
蕭燁被威壓鎖在地上,掙都掙不開,仰頭滿心委屈不甘。
「伯父,是她——」
「還敢頂嘴!」蕭父厲聲打斷他,「人家溫念表姐客居我們家,你非但不懂待客,還主動要出手傷人,平日裡教你的禮法,你都丟到哪兒去了!」
溫念倒沒有落井下石。
「蕭伯父,剛才我言語也有失,不全是蕭燁表弟一個人的錯。」
蕭父胸中怒火未消,轉頭看向她,神色稍稍緩和幾分,威壓卻依舊沒有從蕭燁身上撤去。
「念念,你不必替他開脫。無論如何,動手相向便是大錯。」
跪在石板上的蕭燁聽見溫念替自己說話,愣了一愣,有些意外。
溫念:「爭吵是雙方引起來的,我說話也確實故意激了他幾句。」
「還請伯父先撤去威壓吧,再這樣壓著,對他修行也會留下隱患。」
蕭父看了看倔強跪在地上的蕭燁,又看向神色坦蕩的溫念,長嘆一口氣,這才收回周身靈力。
束縛消失。
蕭燁渾身脫力,撐著地面才勉強坐起身,額頭上滿是冷汗。
「還不謝謝你溫念表姐!」
氣氛安靜下來。
半晌,蕭燁才抬起頭,牙齒微微咬著下唇,一字一頓,聲音悶沉沉的。
「謝……謝溫念表姐。」
這句道謝說得十分勉強,他骨子裡的傲氣還沒有完全褪去,卻還是低下了頭。
溫念望著他這副彆扭模樣,只是輕輕頷首。
「無妨。一場爭執而已,過去了就不必放在心上。」
蕭父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溫念,「念念,聽說,你築基了?」
他方才還聽溫夫人提及,溫念此番要帶溫夫人回蕭家家族長住,聽聞她突破修為的消息。
萬萬沒想到。
這丫頭,竟然已經築基有成。
「是的,蕭伯父。」
蕭父眼底湧上滿滿的欣慰,連連點頭:「好!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好事!」
感慨片刻,蕭父下意識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也不知寂兒那小子,現下修為怎麼樣了。」
「自他跌境之後,我許久未曾過問,也不知他有沒有沉下心好好修煉。」
自從蕭寂意外跌境、修為大跌後,他便再也不敢輕易過問半句兒子的修行進度。
昔日的蕭寂是蕭家最耀眼的天才,天賦卓絕,意氣風發,是整個家族寄予厚望的後輩。
一朝跌落神壇。
身為父親,蕭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不敢追問過多,怕兒子傷心。
「伯父不必憂心,蕭寂表哥的修為早已恢復了。」
蕭父滿臉意外:「你說什麼?恢復了?」
「是的。」
溫念如實道出先前所見。
「前幾日族中蕭虎挑釁表哥,言語極盡譏諷,嘲笑他跌境廢功,
蕭寂表哥直接一腳將蕭虎踹飛數丈,輕易就壓制住了對方。」
這話一出,蕭父懸在心頭許久的大石鬆動,眼底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