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被打垮的小狐狸看見來人，立刻委屈地嗚咽兩聲，一溜煙跑到那人腳邊躲了起來。
然後被來人一腳踹飛。
小狐狸慘叫一聲，滾出老遠，渾身的毛都亂作一團。
灰袍人瞥了一眼滾在地上哀嚎的小狐狸，
「是我族小輩不懂事，傷了你們。
「它一心貪圖吸食旁人修為，自作主張開啟考核，禍亂禁地，回去我將會懲戒它。」
蕭寂握著長劍，神色依舊戒備。
溫念心裡拿不準這個灰袍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禁地機緣已被你們取走，此事我不追究。灰袍人眸光最終沉沉落定在溫念身上，「唯獨你，得留下。」
她？
等等。
發生了什麼？
蕭寂擋在溫念身前，手中緊握剛剛認主的本命長劍，少年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你若想留她，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灰袍人垂眸看著少年，「此劍已認你為主，你與禁地機緣已定，我不會傷你。」
白光一閃。
原地空空如也。
剛剛還誓死護人的少年，直接被強行傳送，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三「人」。
「前……前輩，為什麼非要將我留下？」
灰袍人緘默不語，他指尖輕勾，將覆在頭頂的帽兜摘下。
青絲如瀑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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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絕非凡人能及的面容展露。
絕了。
這眼神，她化成灰都認得。
百分百是中了她的瘋批吸引體質！
溫念反而輕輕鬆了口氣。
還好。
這樣一來，她的小命保住了。
灰袍人目光寸寸鎖死溫念，「因為，你是唯一能亂我道心的人。」
「我想，這一定是我們前世今生的緣分。」
別逗你溫姐笑了。
溫念故作懵懂：「……前輩說笑了，我只是一介普通築基修士。」
「你不普通。」
蜷縮在角落的小狐狸徹底看傻了。
它跟了老祖幾千年，從未見過這位無欲無求的主，會對著一個陌生小輩，說出這般話！
灰袍人轉身，示意溫念跟上。兩人一狐穿過昏暗石壁，從洞府密道走出。
眼前景象顛覆。
青山流雲，靈氣漫野，草木蔥蘢。
好一個世外桃源。
「這片小界，是我親自開闢的棲息之地。」
溫念想起洞府石壁上遍布的鎖靈紋。
那些符文分明是專門鎮鎖靈獸的陣法。他既然是此方小界的主人，為何界內會布滿封印狐族的符文？
灰袍人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一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你在洞府中所看到的封印靈符。」
他低低輕笑一聲，「那不過是唬人的噱頭罷了。
「早年靈狐一族遭天地忌憚，流言四起，世人皆以為有封印能鎮我狐族，我便順勢布下那些符文，做做樣子。」
他話音一轉，眸光再度沉沉落定在溫念身上，
「你，願意留下來嗎？」
身旁的小狐狸也抬起腦袋，怯生生望向溫念。
溫念心裡飛快盤算。
蕭寂如今距離築基就只差一步。反觀自己，依舊停留在築基前期。
眼前就站著一位大能靠山，如果把握住機會，說不定自己可以搶在蕭寂突破之前，再往上更進一步。
她沒有直接回絕，「前輩，秘境開啟的時間有限。」
灰袍人靜靜等候她的下文。
一旁的小狐狸也豎起耳朵，盯著溫念，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不能一直待在這方小界之中，秘境關閉，我必須要回到蕭家。不過……
若是前輩可以讓我自由出入此地，那我可以在此停留。」
說到底。
還不是拜這體質所賜，不然借她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種級別的人物面前討價還價。
「可以。只要你讓我做你的靈獸，你便可從此出入自由。」
溫念當場直接驚呆了。
靈獸？！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眼前的灰袍人身形一晃。
原地化作一頭體型龐大無比的雪白靈狐。
皮毛如雪，九條巨尾在身後鋪展開，金色的豎瞳望著溫念，口吐人言。
「與我簽訂契約。
你大可放心，只是靈獸契。但你必須起誓，往後，你的名下，只能有我這一隻靈獸。」
巨大的九尾靈狐垂低下碩大的狐首盯著她。
溫念看著眼前體型龐大的九尾靈狐。
自己好像也沒拒絕的餘地吧？
不過對方來做自己的靈獸，立下的誓言僅僅約束自己，往後不能再契約其他靈獸。這點代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行。」
溫念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九尾靈狐，「我可以答應立下誓言，此生，不再契約其他靈獸。」
巨大的九尾靈狐金瞳之中漾開光亮，九條蓬鬆的狐尾抑制不住地輕輕晃動。
「很好。」
*
契約算是正式成了。
溫念的額間浮現出一枚小巧精緻的銀色狐紋印記。
巨大的九尾靈狐身形收縮，重新變回人身。
溫念惦記著外界，「那我現在可以出去嗎，算一算時間，秘境快要關閉了。」
契約已經落定，他尊重她的意願。
「當然可以。」
……
「呼，我終於出來了。」
溫念長長吐出一口氣，抬眼環顧四周，四周林木茂密，看地貌應當是蕭家後山。
秘境傳送出來不會回到入口，所有人出來的落點各不相同，但全都離蕭家不會太遠。
她還沒來得及整理身上的靈力，「溫念！」
被來人從後方狠狠抱住。
「你沒事吧！」
是蕭寂。
他被強行傳送出去之後，一直在秘境裡面苦苦摸索，四處尋找之前的密室入口。
可等到秘境時間耗盡，依舊被強行驅趕，直接傳送出了秘境。
鬆開懷抱。
蕭寂神色焦灼，上上下下把溫念打量一遍，從頭到腳查看她有沒有受傷，眉宇之間全是藏不住的慌亂與後怕。
「方才被突然傳送走，我還以為……」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沒事呢，蕭寂表哥。」
蕭寂望著她，目光掃過她額間那道淺淺的狐紋，神色暗了暗，卻終究沒有追問秘境之中的經歷。
看溫念神態安然，身上也不見重傷，懸了許久的心總算落回原處。
「沒事便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