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緊我。」
滄夜心裡遲疑。
他想不通為何要照這個人類說的做，上過一次當，他再也不輕易相信眼前狡猾的人類。
傻龍才會聽她的。
他站著不動，遲遲沒有伸手。
身上的傷口卻越積越多，龍血不停往下淌。
溫念當然不可能讓這隻傻龍死在這，她抬起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往自己這邊一帶。
心裡默念：轉移。
白光一閃。
漫天撲來的鴉群狠狠撲空，原地早已不見兩人蹤影。
幾息間。
「撲通。」兩人憑空掉落在幾百公里外的深海之中。
巨浪不停翻滾，溫念只是普通人類之軀，根本扛不住湍急海浪。
冰冷海水瘋狂湧入口鼻，窒息感死死纏緊她，溫念整個人被海水吞沒。
完了。
難道她要淹死在海里？
反觀滄夜。
他本體為龍，不懼海水，亦可在水中自由呼吸，毫無不適。
滄夜感應到了這個人類氣息越來越微弱。
她要死了？
一股焦灼湧上滄夜心頭。
不行，她不能死，逆鱗核還在她體內，一旦這人類殞命，他便永遠拿不回來。
還有那雙眼睛。
溫念環著滄夜脖頸的手早已鬆開，窒息的滋味不好受。
水流裹住四周，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人類，我該如何救你？」
溫念用盡殘存的力氣，在心裡傳出微弱的回應：
離我近些。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類讓他靠近，到底要怎麼救她。
但滄夜還是乖乖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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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距離貼得極近。
就在這瞬間，溫念抬手按住滄夜的頭，壓向自己，主動湊上去掠奪他口中殘存的呼吸。
「？」
滄夜不敢亂動。
他不懂人類這種救命方式，只覺得怪異又陌生。
不夠。
龍口中的氣息遠遠不夠緩解窒息。
溫念鬆開環著滄夜脖頸的手，轉而雙手捧住滄夜的臉頰，將自己往他更近的地方貼去，索取著賴以活命的氣息。
海水漫涌在四周。
她的長髮盡數散開，烏黑髮絲在水裡漂浮漾開，如同深海里的女妖，蠻橫地纏著他不放。
呼，終於活過來了。
溫念剛往後退，就被滄夜死死圈住，動彈不得。
滄夜垂著眼，盯著她的唇，「人類不准放。」
「再來一次。」
滄夜低頭逼近她，他認為剛才的觸感太過新奇，他的龍生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他要再來一次。
溫念掌心抵住了他湊過來的嘴。
龍，先上去。
滄夜聽懂了她的意思，但是滄夜拒絕了。
「不行。」
「要是上去了，你這個狡猾的人類，肯定又會想辦法騙我。」
溫念現在想掐死這隻傻龍的心都有了，可水下氧氣飛速耗盡，窒息的暈眩感再次襲來，她根本耗不起。
她用力扣住滄夜的頭顱，再次迎了上去。
滄夜眼底漾滿純粹的滿足。
龍想要，龍得到。
「嘶。」
溫念帶著滿腔怨氣，狠狠一口咬在了上去。
尖銳的痛感炸開。
溫熱的龍血瞬間湧進兩人口中，腥甜濃烈。
滄夜吃痛鬆開，「人類……你咬我幹什麼？」
溫念：活該！
不過滄夜忽然想起，方才他本就答應過這個人類要帶她上去。
他撐開身後的翅膀，翅膀不受水流牽制，抱緊溫念向海面沖了出去。
……
洞內光線昏暗，四處堆著滄夜長久積攢的物件。
他帶著這個人類回到了他的龍穴。
滄夜忍不住炫耀：「人類，如何？這些都是屬於我的財富。」
溫念看見前方堆成小山的金幣，沉默了。
很好，果然符合她對龍的刻板印象。
「龍，你是不是經常趴在這堆金幣上面睡覺？」
？！
滄夜大驚。
「你怎麼知道？果然是個狡猾的人類。」
「猜的。」當然是童話故事書上寫的。
童話里都說，龍愛積攢財寶，整日喜歡趴在上面歇息。
只是溫念沒想到，小時候看過的故事，滄夜居然真的是這樣。
滄夜邁步向前，走到金幣堆旁，雙手攤開，整個人呈大字，仰躺倒在了金幣上面。
錢幣被壓得嘩啦作響，四處滾落。
「它們全是我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補充一句，「還有你的那雙眼睛也是我的。」
「人類，過來。」
溫念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仰躺於金幣堆上的滄夜身上。
可惡，真羨慕，她也想往這堆錢上面躺一躺。
滄夜留意到她盯著身下金幣的眼神，挑眉道：
「想要上來？」
「……可以嗎？」
溫念心底暗自想著，要是能躺上去，就算這次任務失敗，好像也沒什麼遺憾了，她就這點出息了。
「想上來就過來。」滄夜說得理所當然。
她朝著那堆金燦燦的錢幣走過去。
「……」
溫念站在金幣堆邊，腦子裡不停比劃著名各種躺姿，遲遲拿不定主意選哪一種。
直接撲過去呢。
還是就地倒下？哎喲好難抉擇呀。
滄夜看她站了許久不動，漸漸沒了耐心，這人類站這麼久做甚，他伸手一把將她拽了過來。
溫念猝不及防，直直倒下去，整個人摔在了滄夜身上。
隔著一層龍。
四捨五入，她也算躺在這堆金幣上面了。
身下的金幣被撞得嘩啦一陣響，溫念往旁邊一滾，整個人深深埋進一堆金幣之間。
啊，香！
滄夜側過身，望著埋在自己金幣堆里的溫念。
對於這個取走他逆鱗核的人類，他難得生出幾分好奇，直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喂，人類，你叫什麼？」
對於這條龍讓她體驗了一遍在金幣上睡覺是什麼感覺，溫念難得心情好的回道：
「我叫溫念。」
轉念一想，禮尚往來。對方報了問詢，自己也該問問這條龍。
「你呢，龍？」
滄夜垂眸睨著埋在金幣堆里的她，「區區人類，你還不配知道吾的名諱。
切。
神氣什麼？不說就不說唄。
她本來就早就知道他叫滄夜，她乾脆直接扭過頭，懶得理他。
滄夜急了，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喂！你怎麼不問了？人類，你不應該求著我，纏著我問嗎？」
不等溫念回應，他故作冷淡，卻又主動開口宣告：「罷了，告訴你便是。」
「吾名滄夜，人類，你給我牢牢記住了。」
溫念語氣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哦，滄夜，記住了。」
這態度戳炸了高傲的某龍，「人類，能知曉吾的名諱，是你莫大的福氣。」
「嗯嗯，福氣，超大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