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甜軟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朦朧和依賴,飄進裴知聿耳中。
他腳步未停,微微低頭,眼前的女人有著一張純美至極的面容,雖眸光黯淡,卻依舊美得動人心魄。
她仿佛能感知他的視線,翹長的睫毛撲扇,蔥白的手指緊張地攥緊了他的西裝前襟,怯生生的,像是怕被丟下。
模樣又嬌又憐,無端惹人憐惜。
只一眼,就讓他鬼使神差的沒有吵醒她,而是將她抱了起來。
但老公這個稱呼卻讓裴知聿恍然想起他調查到的資料。
她是個有丈夫的女人。
她的丈夫還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裴知禮。
裴知聿本該糾正她,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更輕的一聲:「嗯。」
女人似乎鬆了口氣,臉頰親昵地貼著他的胸口,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救援隊的隊員見他親自抱著個身材纖薄的女人從廢棄工廠里出來,立即安排了人抬擔架過來接應。
裴知聿卻低聲拒絕了,轉身將人抱進他那輛勞斯萊斯后座,指揮司機開去裴宅。
留下一眾救援隊的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不是說綁匪綁錯了人,不是沈小姐嗎?裴總怎麼直接就把人抱走了?
明玥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被清理乾淨,正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手臂上的擦傷也清清涼涼的,應該是塗抹了藥膏。
她下意識伸手摸索,指尖觸到絲滑的蠶絲被面,發覺這裡並不是醫院。
「醒了?」
低沉冷冽,宛如玉石相擊的男聲突然在房間響起。
明玥無神的眼眸轉向聲源處,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帶著幾分不確定。
「老公...?」
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床墊微微下陷。
「嗯,我在。」
裴知聿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手,她的肌膚細膩溫軟,像最上好的羊脂玉,讓人捨不得鬆開。
他語氣溫和,「你受了驚嚇,之前住的地方我不太放心,就先帶你回了別的住所。」
明玥乖巧地點點頭,一副全然信任他的模樣。
裴知聿心底湧上異樣的滿足,但轉念一想,這份依賴與信任本該屬於裴知禮,他的眼神又暗了下來。
她對裴知禮倒是情深意切,信任得很。
「傷口還疼嗎?」他突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明玥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他在問什麼。她輕輕搖頭,嘴角揚起溫柔的笑,「塗過藥後就不疼了,謝謝你…老公。」
「謝什麼?」裴知聿盯著她淺笑的樣子,喉結滾動。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我們是夫妻,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他好像很自然地代入了她丈夫的角色。
明玥雪白的臉頰因為他的情話泛起薄紅,像初春枝頭最嬌嫩的那朵櫻花。
裴知聿盯著她顫動的睫毛,忽然很想看這雙無神的眼睛為他泛起水光的模樣。
「餓不餓?」他低聲問,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明玥搖搖頭,卻又遲疑地點點頭,「有...有點。」
可能是餓過頭了,她本來是不餓的,但是他一提,肚子就開始咕咕叫起來,她有些羞赧地捂住小腹。
裴知聿低笑一聲,讓候在門口的管家進來。
「先生,有什麼吩咐?」
「準備些清淡的粥和小菜。」他說完,又補充道,「再熱一杯牛奶。」
「是,馬上準備。」
等管家離開,明玥才怯怯地問他:「知禮...你今天不用去醫院嗎?」
裴知聿臉上的笑瞬間冷了下去,這聲「知禮」像是在提醒他,他不是她心目中的丈夫,她心裡想著的人也不是他,他只是裴知禮的替身。
男人沉默的時間有點久,明玥有些不安。
就在她快坐不住時,他才解釋道:「今天我請假陪你。」
明玥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隨即又擔憂地蹙眉,「可是你的病人怎麼辦...」
裴知聿指尖撫過她的眉頭,「今天最重要的病人是你。」
這句話讓明玥怔住了。她無神的眼睛微微睜大,唇瓣輕啟,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裴知聿看著她,忽然很想吻她。
他俯身靠近時,明玥卻突然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等等…你身上...」
裴知聿身體一僵。
她發現了?
「你的香水…...」明玥湊近聞了一下,「換味道了?」
裴知聿鬆了口氣,隨即又覺得可笑。
他在緊張什麼?
「嗯,不喜歡?」
明玥搖搖頭,露出羞澀的笑,「很好聞...就是有點不習慣。」
她摸索著撫上他的臉,指尖描摹著他的輪廓,「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裴知聿任由她觸碰,他們幾兄弟都長得很像,所以不怕她察覺出異樣,但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的指尖冰涼柔軟,像羽毛般輕輕掃過他的眉骨、鼻樑,最後停在唇上。
「哪裡不一樣?」他啞聲問。
明玥偏著頭思考,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天真又單純,霧濛濛的眼睛仿佛能勾人,「說不上來...就是感覺...」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敲門聲打斷。
管家推著餐車進來,他恭敬地擺好餐點後迅速退了出去。
裴知聿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輕輕吹涼,「嘗嘗。」
她低頭小口啜飲,唇瓣被水潤濕,泛著誘人的光澤。
裴知聿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的唇上,心頭那股燥意又涌了上來,甚至愈發強烈。
他忍到她將一碗粥喝完,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抬起頭來。明玥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唇邊還沾著粥漬。
「你......」她話音未落,男人的唇已經壓了下來。
這個吻帶著侵略性,裴知聿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嘗到了粥的清甜。明玥在他懷裡輕顫,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襯衫前襟。
當兩人分開時,她的唇瓣已經紅腫,胸口劇烈起伏,黑琉璃一樣的眼中噙著淚。
「知禮...」明玥輕喘著喚出這個名字,眼尾泛起薄紅,「你今天...怎麼...」
裴知聿目光微沉,指腹碾過她微腫的唇瓣,「不喜歡?」
「我、我只是...」她的聲音細若蚊吶,「沒想到你會突然...」
門外突然傳來管家的輕咳,「先生,三少爺來了。」
裴知聿眼神驟然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