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你怎麼來了?」
秦肇沒敢看她,只是埋頭揮鋤,「我...我路過。」
他手上的動作又快又穩,不一會兒就翻完了一大片地,「明姑娘去樹蔭下歇著吧,這裡交給我。」
明玥搖搖頭,從懷裡掏出一方裁剪過的棉布給他,「你先擦擦汗。」
秦肇愣住了,手足無措地接過帕子。那帕子上還帶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他捨不得用,只小心翼翼地按了按額頭。
「我繼續幹活。」他轉過身,把帕子仔細折好塞進懷裡,又開始賣力地翻地。
明玥坐在田埂上,看著秦肇寬厚的背影,布料緊貼的背肌像張拉滿的硬弓,蓄著獵豹般的爆發力。
不知過了多久,秦肇突然停下動作,轉頭問道:「明姑娘,你餓不餓?」
明玥這才發現自己竟看著他看了這麼久。她剛要回答,肚子卻先「咕」地叫了一聲。
早飯那點稀粥本就不頂飽,上午還鋤了地,她誠實地點了點頭。
秦肇走過去,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給,我早上烙的餅,還熱著。」
明玥接過油紙包,掀開一看,是張金黃的蔥花餅,香氣撲鼻。她小口咬了一下,外酥里嫩。
「好吃嗎?」秦肇期待地問。
明玥點點頭,眼睛晶亮,「秦大哥手藝真好。」
「明姑娘喜歡就好。」說完秦肇又走回去埋頭幹活,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不到中午,秦肇就幫她把今天要翻的地翻完了。
孫嬤嬤在田埂上巡視了一圈,看著翻得鬆軟整齊的泥土,不由多看了秦肇兩眼,鄉里人幹活確實麻利。
「行了,回去吃飯吧。」孫嬤嬤沖明玥擺擺手,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秦肇,「你也趕緊走吧。」
明玥正要跟上孫嬤嬤,忽然感覺手腕被輕輕拉住。秦肇飛快地鬆開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包塞進她手裡。
「藥...」他聲音壓得極低,「明姑娘手上紅了...塗這個好得快。」
明玥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掌心果然磨出了幾道紅痕,有的地方還破了皮。她攥緊布包,沖秦肇感激地笑了笑,「謝謝秦大哥。」
秦肇耳根又紅了,他看著她背影消失在農舍中,才轉身大步離開。
回到農舍,李嬤嬤已經燉好了雞湯,正是昨晚秦肇送來的那隻。
「愣著幹什麼?」李嬤嬤盛了碗湯遞給她,「趕緊吃,下午還要去打水浣洗衣物。」
明玥捧著碗,雞湯上飄著金黃的油花,裡面還沉著幾塊鮮嫩的雞肉。一口下去,鮮美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暖流一直蔓延到胃裡。
吃過飯,明玥回到自己屋裡,打開秦肇給的藥瓶。裡面是淡綠色的藥膏,聞起來有股清涼的草藥香。
她蘸了一點塗在掌心,火辣辣的痛感立刻減輕了不少。
她又在其他紅腫的地方抹了點,抹到一半,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李嬤嬤站在門口,剛要喊她去打水,目光落在她紅腫的手掌上,立時皺起眉頭,「白天才幹了多少活就傷成這樣。」
明玥想收起藥瓶,又聽她道:「下午的活你別幹了,省得傷口化膿了更耽誤事。」
說完,她轉身要走,又回頭補了句,「在屋裡老實待著,別到處亂跑。」
房門關上後,窗外傳來李嬤嬤和孫嬤嬤的對話聲。
「老姐姐,那丫頭手傷了,下午的活...」
「知道了,讓她歇著吧。」
深夜,秦肇又提著冒熱氣的大木盆出現在她門外。
「秦大哥!」明玥驚喜地看向他,她剛剛還在想今天若是也能洗澡就好了,但這樣的環境能兩三天洗一次已經極為奢侈,一天不洗,忍忍也就過去了。
秦肇將木盆輕輕放進她屋裡,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明姑娘,這是鎮上買的肉包,還熱著...」
明玥接過油紙包,熱氣騰騰的肉香撲面而來。
「秦大哥,」明玥看著肉包突然開口,語氣疑惑,「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秦肇渾身一僵,臉上泛起暗紅。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怕說出自己的心意會連這樣默默照顧她的機會都沒有了。
明玥見他沉默,索性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秦肇猛地抬頭,對上她清澈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厭惡,只有純粹的好奇。他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嗯,我心悅明姑娘。」
明玥望著他,「那秦大哥想知道我的事嗎?」
秦肇好奇有關她的一切,但還是道:「如果明姑娘不想說...可以不必告訴我。」
「其實...」明玥深吸一口氣,「我是皇上的女人。」
「我是皇上的女人」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秦肇頭頂,她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本是千香樓的花魁,後來被皇上看中...現在又被皇后娘娘送到這裡。」她頓了頓,「秦大哥,知道這些,你還喜歡我嗎?」
秦肇心思一轉,很快就明白了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偏遠的農莊,又為什麼每日都被兩個嬤嬤看著做活。
他很果斷地看向她,眼神堅定,「明姑娘,我心悅你與你的身份無關。」
「如果明姑娘想離開這裡,我也願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