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喜歡他，她不想抱他不聽。不想親他偏要親。她不喜歡他，偏要勉強，最壞最壞的人就是他了。
裴鐫看懷裡的小姑娘，一雙杏眼滴溜溜地轉，知道她又在心裡罵了。
「好了，晚上是我不好，嚇到你了。」裴鐫輕撫著她的背，「再親一會兒，我就下樓，好不好？」
凌粟嫣紅豐潤的小嘴兒微張，一臉不可置信，剛才吵完鬧完，還想著這點事兒？
凌粟反應過來一下就怒了，調整姿勢跪坐在裴鐫腿上，摟住他的脖子就朝他嘴上啃去。
她使足了勁兒，嘴裡有了血腥味才對著旁邊「呸！呸！」了兩下。
裴鐫沒躲，由著她撕咬，是痛的。但這也算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動，他捨不得躲。
「你高興了吧！」凌粟看他嘴破了，一臉得逞地壞笑。
裴鐫掐著她的腰，笑得蕩漾，「高興，很高興。」
凌粟「哼」了一聲，真是變態、色狼。
裴鐫拍了拍她的屁股，「明兒奶奶問我，我只能說是粟粟沒輕沒重了……」
「啊！不許！」凌粟急著去捂他的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兒。
「你不羞我還羞呢！你不許說！」
裴鐫「嗯」了一聲，點了點自己有些滲血的嘴，「粟粟再好好親一次，我就說是我自己咬的。」
親過一次，再親一次也沒什麼了不起，凌粟湊了過去，沒使勁兒了，就輕輕地含著他的唇瓣。
正要後退，裴鐫扣住她的脖頸，反客為主……
已經不早了，裴鐫按著滿臉羞紅的小姑娘揉捏了一陣兒，才起身。
「睡吧，我走了。」
裴鐫沒得到晚安，只有一個枕頭，沒砸中他。
凌粟早上特意磨蹭到很晚才下樓，要不是她餓了，可以在房間躺到中午。
沒看見裴鐫，她鬆了口氣。
陶令儀看凌粟在樓梯口那處探頭探腦的，跟個做錯事兒的小貓似的，心裡一軟，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
「昨兒夜裡幾點睡的？」陶令儀伸出手牽她，又揚聲對著廚房喊，「胡嬸，粟粟起來了，把早飯熱熱。」
「好嘞——」
凌粟想到昨晚，有些不自在，「就……洗完澡就睡了。」
陶令儀笑著搖頭，「那麼早就睡啦？那小鐫嘴上的印兒是誰咬的？」
凌粟羞得都想找個洞鑽進去了，小臉發燙。
「奶奶不是笑話你，我知道我們粟粟是好孩子。」陶令儀輕嘆了口氣，「只是你們倆到底還沒領證呢，親熱也要有分寸，不能太過，知道不？」
「奶奶早上也提醒過小鐫了，我說我們粟粟還小，不能有閃失，他應該是聽進去了。」陶令儀摸了摸凌粟的臉，「跟奶奶還羞啥呢！去吃飯吧。」
陶令儀跟凌正聲下午要一起出去聽戲，凌粟不想動，就窩在沙發上玩。
凌棲梧跟凌雲霄也都在家，胡嬸切了蘋果，給凌粟面前放了一盤，給他們也送了一盤。
凌棲梧這幾天安分得很，凌粟偷偷問胡嬸她在幹什麼？
「棲梧在寫作業呢！估計是英文作業，那字母跟小蝌蚪一樣，我都看不懂。」
又是在學習，凌粟在沙發上翻了身，跑上樓把字典拿下來，舉著看。沒一會兒，她坐不住了，就回二樓午睡。
下午四點多，有郵遞員上門。胡嬸正在廚房切肉，剛準備洗手，就看凌棲梧拿著水杯出來找水喝。
「棲梧啊！你去門口拿一下信好吧？我這會兒在切肉呢！」胡嬸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
凌棲梧點點頭，開門拿了信。
有三封，她隨意掃了一眼，就頓住了，瞧瞧她看到了什麼。
有一封信上寫著：凌粟同學收。地址還是林家那邊。
凌棲梧看四下無人，糾結了一會兒，把她的那封拿到臥室。
為什麼會有那邊的人給凌粟寄信，信里寫了什麼？會不會是林家人？會不會是林大柱他們？
凌棲梧無法遏制地想著，她看著信，決定還是看一看。
如果跟她沒關係，她就當做不知道。如果跟她有關，她就要想對策了。
把信壓在床下，出去接了一杯燙水，把門反鎖。
熱氣冒得很快，凌棲梧把封口處對著熱氣輕輕熏蒸幾秒鐘。
這膠水是水溶性的澱粉膠，遇熱和水蒸氣會迅速軟化。
等膠水軟化後，她輕輕揭開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信，露出一個玩味的笑。
她忙著對付明年的高考，忙著為自己的未來打算呢。
凌粟呢，鄉下一個小竹馬，城裡一個未婚夫，在兩個男人之間打轉，她拿什麼跟她比。
凌棲梧不慌不忙地在封口處用乾淨的毛筆抹上極少量的清水，重新把封口壓實，晾了一會兒，把信跟那兩封一起放在桌子上。
她不慌不忙地重新在書桌前坐下，想到剛才信里通篇的「想你」，凌棲梧的嘴角扯了一下。
寄信的人叫徐照臨，她沒聽過這個名字。
凌粟說什麼話，都要避著她，好像她是會偷機密的間諜一樣。
凌棲梧看著面前的作業本，思緒有些分散。
她想起那天晚上，周滿棠送凌粟蛤蟆鏡，她臉上那得意樣兒，第二天還故意在自己面前晃悠，真是好笑。
一個小玩意兒就讓她高興得找不著北了。她不知道飯後周滿棠單獨給她輔導功課，寬慰她。這才是愛。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徐照臨。裴鐫。
一個在山溝溝種地，一個在中央部任職。一個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一個是眼前能摸得著的好處。
凌粟在兩個男人之間晃悠，收著這個的信，接著那個的好處，還傻乎乎的樂呵。
那就等著吧，看她還能高興多久。
凌棲梧晃了晃腦袋，重新拿起鋼筆。
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是常年握筆的手。這雙手會寫字，會算帳，會在宣傳欄上寫出漂亮的黑板報。
周滿棠說過，這雙手將來是要握鋼筆、翻文件的。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里湧起一種奇異的快意。
凌粟算什麼？漂亮？漂亮有什麼用。十七年了，她在這家裡十七年，凌粟才回來幾個月。
她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她要比親生的更懂事，更努力，更值得。
凌粟呢？她除了那張臉，除了遲了十七年的血緣關係還有什麼？
她笨。笨到以為一副蛤蟆鏡就是愛，笨到不知道什麼叫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陶令儀跟凌正聲兩個老傢伙，正用他們無底線的寵溺把凌粟這個廢物寵得更廢。
而她會在周滿棠悉心教導下，從商從政，做有權有勢的成功人士。
她想起自己的親生父母。那對她只見過一次面的夫妻，在鄉下種地，生了四個孩子，她是第四個，女娃，對他們來說不值錢。
當年衛生站里的錯換，把她換到了周滿棠的懷裡，換到了這個電視、有保姆、有大洋房的家裡。
這是她的命。
不是凌粟的，就是她的。
她凌棲梧，從窮苦人家的炕頭上，被命運的手一推，推到了富貴人家的搖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