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陽想著,琮玉還不如和離嫁給小表哥,這樣倆人站在一起,能成為京都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要不然,她求著母后辦個宴會,把整個京都城未婚的男人都請過來給她看看。
總能找到一個合眼緣的。
而且……
想到將軍府後宅的事情,寧陽公主神色一厲,她也可以幫她一個忙。
想著想著,就想起那日宴會上她的樣子……
其實她當時沒敢站在最前面,看到她的時候,中間還隔著攢動的人頭。但是畫卷就是畫卷,離遠了依然是巧奪天工。
淚水漣漣,一轉頭就晃下一顆淚珠子。
那副樣子,好像x了什麼不得了的物什。
不知道她們走了以後,小表哥有沒有……
寧陽臉一紅,趕忙撒開她的手。
「你……你自己在這玩一會……我……本公主……去去就來……」
琮玉撓撓小腦瓜,眼睜睜看著寧陽公主臉色通紅落荒而逃。
寧陽走後,這店裡的宮娥們也被傳染了,一個兩個眼神飄忽,小臉通黃。
——
將軍府一處風景還算雅致的小院子裡。
許鶯鶯依舊一襲白衣,捻著一顆魚食丟到水裡。
身後的侍女輕聲耳語,「小姐,將軍府的夫人很難對付,有她在我們的計劃很難實施,要不然……」
侍女動作隱晦,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許鶯鶯看她一眼,把她逼得低下頭去。
「少自作主張。」
「是,奴婢知錯。」
「讓你燉的湯可燉好了?」
侍女點頭,拿出一個精緻的食盒。
兩人娉娉婷婷,往瓊花閣走去。半路居然撞到了琮玉。
琮玉還沒發現來人,霜兒的眼刀子嗖嗖的,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瘋狂給夫人使眼色。琮玉才終於看見了女主主僕二人。
她氣勢洶洶,和女主一起殺到瓊花閣。
霜兒陰陽怪氣,存心的擠兌人。「喲喲喲,還真是托你們的福了,要不然我們可是連將軍的院子都進不來。」
林開瘋狂擦汗,心想霜兒姑娘這是說對了,就是不知道誰托誰的福,誰才進不了院子。
琮玉在宮裡待了一整天,臨近晚飯才回來,現在已經累得不行了。
但是男主和女主還有對手戲,她要打起精神,做好眼冒青光的背景板。給兩人絕美的戀情添加一絲別樣的風味。
系統說了。
一個絕美的愛情如果沒有阻礙,絕對稱不上傾世之戀。
她就是那個沉重又累贅的阻礙,抱著他倆的腿,走一步拖一步。他們克服困難萬重,勇敢的牽起彼此的手。品嘗到披荊斬棘後甘美的果實。
少女坐在鞦韆上,有一搭沒一搭晃著。
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明明已經困得不行,還強撐著緊盯著兩個人。
似乎一眼沒看緊,自己的親親夫君就被旁人勾搭了去。
許鶯鶯的侍女蓮蓮打開食盒,說著吉利話。
「將軍,我家小姐擔心您歸途辛苦飲食不調,特別做了蓮子粥,蓮子一味,最是清熱去火,口味清甜。您嘗嘗?」
霜兒哪忍得了這賊丫頭當著她家夫人的面獻殷勤啊!
噔噔噔衝過去一屁股把人擠開,自己端起碗遞到琮玉面前,用眼神示意自家夫人。
瓊花閣,顧名思義。
園中有各式花卉。其中最出彩的就是一叢芍藥,層層花瓣雲霞一般堆疊,花團錦簇促成一番繁華的景象。
少女仰著小臉,烏雲一樣的鬢邊簪著一朵絨花,通通成了美貌的鋪色。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陣都沒領會到對方想幹什麼。
霜兒想讓自家夫人開口,她這邊就坡下驢馬上顛倒黑白,遞上去就搶了這份功勞,說這是她家夫人做的。
琮玉慢吞吞張開嘴巴,想喝一口。
這角度實在糟糕。
她原本就坐的低些。正好是別人腰的位置。
唇珠那裡點了一點口脂,亮晶晶的。唇肉飽滿粉嫩。
一張開,就連那點子粉也瞧得見。
即便是刻意也沒有這樣的,像是那種特別輕浮的壞女孩,給人營造糟糕的幻想。
她慢慢湊近那隻白瓷碗,還沒有湊到碗沿,傅聞錚幾步上前把她面前的碗端走。勺子划過粥面,晃起一片濃郁的色澤。
沒有喝,也沒有放下。
兩人對視,傅聞錚率先移開視線。
「多謝,以後這種事讓下人做就是。」
也不知道他跟誰說話呢,視線就落在少女粉色的裙裾上。既沒有轉身去看許鶯鶯,也沒有移開視線。
琮玉撇撇嘴巴,哼,小氣鬼,生怕她喝了親親老婆煮的湯。
她也不是特別想喝!也不是特別想!
許鶯鶯福了一禮,開口道,「鶯鶯不辛苦,只願能夠為將軍分憂。」
她不辛苦啊,又不是她做的,辛的哪門子苦。
但是接下來,苦就像雨點子一樣向她砸來,她一陣走位猛如虎,一滴都沒有躲過。
許鶯鶯瘋狂攀談,那死男人就跟沒長嘴一樣,講個十句八句他微微點頭,講個十句八句他再微微點頭。
旁邊的林開似乎是他的嘴替,她講一句他接一句,句句有回應,件件沒著落。
說的跟夢話一樣!
她說,「陽春三月在家裡悶著總是沒意思,不如去郊外踏春。瞧瞧亂紅飛花,再瞧瞧細雨霏霏。聽人說西山的鱸魚味美,正是最宜品鑑的時候。」
本是一句暗示去吃鱸魚踏青的話。
林開張嘴上下牙一嘎達,「是啊,是啊,鱸魚越大,刺越多。反而是越小的鱸魚,刺越少。」
她說,「日子過得緩慢,反而能領會其中真諦,只是不知將軍是否和鶯鶯有一樣的感觸。」
她意指兩情繾綣。
結果林開嘿嘿一笑,「是啊是啊,上次我家將軍發現肚子餓,就讓小廚房送來一碗雞絲麵,您猜怎麼著,吃完就不餓了!真事!我家將軍親身經歷,絕無半句虛言!」
「……」
徐鶯鶯氣急敗壞,心裡冒火,說的有一句人話嗎?有半分她想表達的意思嗎?
真難為他想出來這麼多廢話!
忍一步越想越氣,退一步乳腺增生。她想衝上去給他兩拳。
但是沒有辦法,她可不是衝著傅聞錚這個人來的。她所圖甚大,不好剖白來意。
許鶯鶯眼中划過一抹暗芒,她歪嘴一笑,露出一絲志在必得的寒意。
琮玉遠遠看著他們交談,睡眼朦朧之間只看到女主臉色通紅,應該氛圍正好,正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
少女起初還特別努力的瞪著他們,可是意識越來越模糊,瀲灩的眼睛眨得越來越慢。
落日的餘暉撒在鞦韆架子上。濺開一片橙紅色的暖光,一縷髮絲掙脫了釵子的束縛,在風中微微顫動,似有若無晃到她鼻尖那顆淺色的小痣上。
竟是連睡著都這樣恬靜。
交談聲居然在幾個人的心照不宣中越來越小。
直到她全然失了力氣倚在繩索上,瓊花閣端茶送客。
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皆是如此。
許鶯鶯搭話,琮玉咬小手絹,傅聞錚點頭,林開說夢話。霜兒和蓮蓮互瞪,噼里啪啦冒火花。
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故事裡,演得不可自拔。
直到這日,太夫人喜氣洋洋,招呼著兩個小輩上馬車。
「前陣子我在菩提寺供了燈,今日便要去還願。你們兩個年紀輕輕,整日在家裡拘著也沒個趣味。」
「草木生歡,山水解憂,便陪我同去菩提寺散散心,順道也看一看好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