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區分呀?你倆長得完全一樣。
——嘿嘿……是不是形狀不一樣?
——爸呀大哥!
——媽呀大姐!
——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直播間頓時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星瀾身在其中,毫無所覺。攥著少女小雪糰子一樣的手指擦過眼瞼上的痣。
和哥哥的不一樣,灩灩的,水津津的小痣換到他臉上,模模糊糊變了一個風格。
鮮艷,濃烈。
不會太平,太淡,反而透著一種更鮮亮的底色,帶著小劑量的毒和熱烈的生命力。
半藏不藏的,綴在下眼瞼的陰影里。
但也許兄弟兩個,總有什麼是相同的。
少女指腹軟的小小一點,比含苞的花朵上最嫩的那一點瓣尖還軟。
按的力道不重,卻無端讓人……讓人……
星瀾纖濃的眼睫細密的顫動著,薄唇緊緊抿著,幾乎抿成一條直線。微不可查的,滲出一絲壓抑的灼灼的氣息。
「我的淚痣長在右眼下面,他的,在左眼下面。」
這是最直觀的差別,可以一眼分出兩個人。
想到什麼,星瀾囁嚅著,欲言又止。其實還有一點不太一樣,但是……但是她應該沒有機會知道……
顯而易見的,他頭頂冒煙,火氣更大了一點。
琮玉趴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他處在少年和男人之間。
既不會顯得太過單薄,又不像成年男人那樣厚實成熟。薄薄一層肌理分布的恰到好處,誇張不到哪裡去,全是他自己的味道。
白皙,清新。
薄肌細腰,筋骨勻稱,青春的感觸撲面而來。
可是嬌氣包還是抱不住,細伶伶的一條手臂,每個關節都是嫩的,像是得到了造物主的全部偏愛,連這種小細節都關注到了,仔細的給她按了一片一片小桃瓣。
面前的男人對她來講太寬太大了,根本就抱不過來。
歪歪扭扭靠在他肩上,跟個布娃娃似的。
星瀾喉結微滾,把她的手從臉上拉下來按在心口。
「聽到沒有?」
「聽到啦,聽到啦,兩隻耳朵都聽到啦。」
黏黏糊糊的語調可愛的不像話,連刻意撒嬌都沒有這樣的。
星瀾短促的笑了一下,想把她生吃了。
「那怎麼還老是認錯?」
「因為你哥哥會躲,跟萌萌的小兔子一樣呀,膽子特別小。你剛剛就躲了,我還以為是他。」
少女點點頭,說的像模像樣。
她可聰明了,一早就發現了兩個人的區別,才不是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笨蛋!
外面的日頭逐漸高了,馬上到了平時玩家集合的時間,星瀾沒有繼續在這方面糾纏,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小紙條。
「你看看這兩張紙上寫的什麼?」
琮玉回頭看了一眼,啪嘰一下把漂亮的小臉重新埋進他的頸窩裡。嗓音悶在衣服里,又小又細。
「不要……」
一副完全不感興趣的樣子。像一團小年糕,真的好乖好甜。
星瀾好像被小貓咪輕輕撞了一下,心尖一角塌陷,整個都快化掉了。
「乖一點好不好,我打了一晚上才拿到。」
小嬌氣包剛睡醒,正是最會鬧的時候,哪裡肯聽呀,軟乎乎一小團,扭歪扭歪,絕對不肯配合的。
「不要不要……」
「……」
怎麼這麼會撒嬌呀?
星瀾的臉色也慢吞吞紅了起來,把人往上抱了一點,遠離是非之地。
——嗷呦,聽得我當場下了兩個蛋,搭個窩孵一孵!
——我有一股衝動,橫在肚子裡去,不知道該往上走,還是往下走!
——星瀾!我看不起你!妹寶看著那麼好親!你怎麼!不!動!手!!!
——我看錯你了!一開始看你燒話講的凶,我還以為你是個能立得住的,誰知道你光立啊!除了立啥也不干啊!
——嗚嗚嗚嗚!
——嘿嘿,可是妹妹忙活一晚上,肯定累壞了,讓她歇一會吧!
——是呀是呀,不然壞掉怎麼辦?
琮玉趴了一會兒,眼睛眨得越來越慢,惺忪的睡意重新占據上風。
星瀾沒招了,給她換了一件比較寬鬆的衣服再給她扣了一頂帽子抱著花枝亂顫的小女生出門了。
他能怎麼辦啊?把她搖醒?不讓她睡?
哪裡捨得啊?還不是剩下自己一個人承擔所有?
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玩家集會,兩個人到的時候,土樓一層一個人都沒有。
空氣中最後剩下的,只有愈發濃烈的泥土混雜血腥味的渾濁氣味。
星瀾皺了皺眉,反手給懷裡的少女套了幾層buff,保證她的空氣品質。
即將走出土樓的那一刻,他暗自思忖,還是折返腳步,坐到餐桌前。
不吃飯怎麼行呢,這麼脆弱,不按時吃飯的話對身體不好吧?
於是直播間的觀眾逐漸目瞪口呆。
表情從想入非非逐漸沉澱,扭曲,質疑,最後變成一種發自肺腑的肅然起敬。
眼睜睜看著他像擺弄洋娃娃一樣給少女換了一個坐姿,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腮肉被掐著。
嘴巴擠開一條小小的空隙,香水瓶子砸破了一樣,空氣中浮動著令人心神不寧的透骨甜香。
直播間的角度更加糟糕。
——樂園到底去哪進修了?
——你看看這鏡頭,這光影,這人物塑造,你說是雜誌封面我也信了!
——不是正經雜誌吧?
太容易讓人想到一些熱戀期的小情侶,剛搬到新房子一起住,然後小女生睡著了還不肯被輕易放過。
裙擺寬寬鬆鬆,露出一截隱秘的蕾絲花邊。
嘴巴也被捏著。活色生香。
小男朋友強勢極了,說,你好好睡吧,我自己忙就行。
——太可怕了!樂園給我跳過這段,我想直接看後面的。
——不是不是!你們不要看到妹妹就失智啊!重點不是這個好不好!
——我知道妹妹早起要吃飯,不能餓肚子,可是這一碗是什麼?吃了會沒命吧!
——終於有人看到了!我嗓子都要喊劈了!
如觀眾所言,餐桌上放著一碗青豆飯,脆綠的豌豆煮的恰到好處,碗裡的米飯粒粒分明,晶瑩剔透,和青豆混在一起,散發著穀物的香氣。
——不是我說,這青豆飯是不是出場頻率太高了?
木勺盛著滿滿一勺米粒,剮蹭掉邊緣多處的飯粒,逐漸湊近那隻嫩粉色的小嘴巴。
越來越近……
暗處難以忍耐的嘶鳴聲都頓住了,牆角的血腥味也頃刻間停住。
幾乎都在屏住呼吸,樂得見這一幕發生。
木勺觸碰唇瓣的一瞬間……
「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