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號監獄有一套深入人心的潛規則。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這套叢林法則在潛移默化之中應運而生,地界資源有限,讓囚犯過來是來接受改造的,不是來度假的。
監獄不會無止境的為他們提供豐富的資源。
任何維持基本生存模式之外的東西,都要靠搶。
囚犯內部也遵循這個原則,只有強者才配支配更多資源。
比如麥瑟爾。
他赤著上身,轉身把一套衣服扔在門上,砸出哐當一聲巨響。
門外的人連忙把衣服撿起來,腰彎的很低。額頭上浸出冷汗也不敢擦拭,流進眼裡刺的眼球生疼。
「我不相信家族給的那些贊助費連一個洗衣工都招不到。」
麥瑟爾臉色不好看,連帶著對手下也沒有一點耐心。
更何況,面前這人不是他的手下,是本家派來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的。
那人也穿著囚服,低眉順眼的樣子卻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管家。
「顯然,麥瑟爾少爺,您不是來享福的……」
早在他過來之前,家族用贊助的方式跟管理者做了交易,保證麥瑟爾的生存質量,不要為難他。
但是監獄就是監獄,指望在這裡擁有莊園車隊香檳雨花,維持跟外面一樣的生活水平那是肯定不能。
管家過來以後,已經儘自己最大努力讓他過的舒適。可是他能力有限。
麥瑟爾特別火大。
他已經墮落進了深淵,說出來都不敢置信。
他和某個神秘少女……
保持著一些見不得人的關係。
不是他事多,畢竟他在這裡不只是呆了三天兩天,他快呆半年了……這時候才開始抱怨生活質量,不僅太晚,也太矯情了。
他不是那種吃不了苦的人。
是……是那個……
麥瑟爾轉身坐在床板上,手肘撐著膝蓋,指尖覆蓋在眼睛上,擋住了神色。
卻擋不住他難以啟齒的羞愧。
她太嬌氣了呀。
皮膚特別的薄嫩,粗糙的布料如果認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猝然蹭到她的皮膚上,就會立刻泛起一層紅。
廉價的觸碰。
他心裡升起一種深深的震撼,隨即又是一陣難為情。
還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廉價呢……
後來他跟本家要了一個管家過來。連帶著要求定製特殊布料的囚服。
布匹務必柔軟昂貴,而且要挺闊有型,能夠襯托出他的帥氣。
本家以為他終於服軟了,對他予取予求。
麥瑟爾從此在花枝招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監獄裡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這樣上綱上線,起碼他想不通什麼裝貨不年不節的穿著禮服滿樓層溜達。
當然,他不是在說典獄長,是吧,典獄長。
A區到處傳的沸沸揚揚,說典獄長頭一回去關人家禁閉,就穿著個禮服閃亮登場。
一眼把人家小女生五迷三道,當天晚上就去他那裡留宿。
是吧典獄長,說不準是誤會。畢竟那禮服是在重大慶典場合才穿的,怎麼會在普普通通的場合穿上呢?
難道是為了going小女生?
不能吧?典獄長可不是心機很重的x貨,也不是臭顯擺的x貨,對吧典獄長?
麥瑟爾只是覺得既然要當老大的男人,必須擁有相應的素養。
帥氣,體貼,都是基本要求。
比某些方面是比不上那倆雙胞胎,但是他有自己的優勢!
他是混血,有一部分拉美血統,最適合當大佬身邊的花瓶,帶出去臉上很有面!
可是這個蠢驢非要跟他作對!
衣服都給他洗抽絲了!
這件衣服還是他特意定做的,上面有很多小巧思。
衣領是v型的,領口高度比普通款式低兩厘米,按照大佬站直了剛到他胸口的身高,一低頭就能看見他的……
現在全泡湯了!
再多心思也白費了!老大今天晚上又要去玩「猜猜我是誰」的小遊戲了!
該死!
混蛋!
這么小就會going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麥瑟爾罵完雙胞胎,又開始罵典獄長,罵完典獄長,開始罵賊心不死的死對頭。
然後循環往復,周而復始。從人格到長相,從內在到外在,平等的把每一個人罵的體無完膚。
不過他忽略了一個人。
一個藏在後面,暗中攪亂一池湖水的人。
琮玉被關進禁閉室的消息像疾病一樣迅速擴散,幾分鐘傳遍大樓。
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典獄長穿著禮服見小女生的事情只有幾個人知道,其中一大半都是恨不得是啞巴的監管者。
誰有那麼大膽子背後說他的緋聞?
誰又是幕後黑手?
琮玉躺在理療室的器械上。
粉嘟嘟的腳尖蜷在一起,有些緊張。
「醫生,我有點怕。」
伊恩醫生衣物雪白,西裝褲褲腳裁線鋒利,是白色的。
床鋪上拖曳到地面上,迤邐一寸邊角,薄底皮鞋倒映著模糊的影子,是白色的。
身上的白大褂,袖口邊緣帶著褶皺,露出一截腕錶的痕跡。
也是白色的。
他居高臨下,鏡片中反射一道冰冷的光束,不可冒犯,不可誘惑。
似乎這樣專注的神情不是面前玉體橫陳的小病人惹出來的。
可他不知道,當一個人太過不可動搖,無法打動時。
氣質中就有了某種迷人的東西。
小病人掀起囚服,蹙緊眉尖,眉宇間的脆弱像是瀰漫的晨霧,潮潮的。
似乎對她兇狠一點就會突然壞掉。
一小截細細的腰也成了攻破堡壘的長矛。
不用費什麼力氣就折下了男人眼中的克制。
「不怕,我難道傷害過你嗎?」
他伸出手,攥住一截軟嫩的弧度,也不知道怎麼長得,明明這麼細,
膚又又怎麼會從指腹溢出呢?
注1。
他保持著這樣冷淡的神情,認真的仿佛在做一台嚴肅的手術。
小覆被藍仁挺直的鼻尖……
過……
琮玉整個人都被他舉起抱在懷裡。
「醫生……」
小羔羊乖順而服從,睫毛尖掛著一顆淚珠子,要掉不掉的,像被攥在手心裡未開化的稚子。
在純潔與毀滅的邊緣徘徊。
她還不知道別人在做什麼。眼睛裡的清澈嬌純在舉動之中變得散散的。
她隱約在醫生背後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柄長刀,掛在牆上,烏金刀口,刀刃鋒利,像一柄傳世的藝術品。
可是讓人看著,總覺得它輕輕一揮,就能輕而易舉將人砍成兩半。
脊骨碎裂,一命嗚呼。
——
本篇完。
最後暗示一下兇手找錯了。
本來的設定是第三天投出一個兇手,但是沒有用。
還是有人繼續死亡。根據那本書里的處決方式,一個一個隕命。
然後星瀾在調查過程中差點玩完。
再往同樣有信仰的麥瑟爾和典獄長那裡扯一點,給他們嫁禍嫌疑。
然後拉扯一下真正的幕後黑手——醫生,他的教義要求他貞潔侍神,但是琮玉一出現就是蠱惑,給他整沒招了。
一邊墮落一邊自我唾棄一邊忍不住受吸引。
在這兩邊的拉扯里刻畫一下。
但是這篇看的人太多,不足夠支撐繼續寫,還有我本來答應大家這篇是作為番外出現的,少寫一點。
結果越寫越長,互動也不太好,我不想寫了。
雙胞胎也沒扯完,如果他們倆有幸再次出場再說吧。
開新篇開新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