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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女扮男裝進書院的漂亮笨蛋(三十五)

2026-09-16 21:28:54 作者: 蘭清梧

  她也不講話,瞳仁被淚水洗過,顯得格外清澈透亮。就這樣仰著小臉,直直瞧著人,把人家魂魄都看化了。

  臉好小,由葉明夷捧著輕而易舉就遮掉看大半。

  像個甜甜的小桃子,叫人看一眼就想不管不顧攥一把,手上沾到桃汁子才算滿意。

  男人兩隻拇指一邊一個揉著嫩生生的小臉。嘴巴也擠得圓嘟嘟的。

  揉了好一會兒,才撫在臉側抬起頭。

  這動作來得突兀,莫名透出幾分掌控感。好像雪糰子已經成了落在掌心的嬌雀。

  喜怒都由自己給予,連眼淚都需要自己哄。

  古往今來許多詞句都在描寫親吻。

  什麼相看無限情,什麼濃色掩朱唇,又怯又歡喜。

  寫在紙頁上的時候總覺得淺薄,不懂其中真意,切身感受時只覺得勝卻人間無數。

  許久。

  許久。

  粉嫩的小嘴巴多了一絲外來的水色,紅的可憐。眼下暈開一片融融的粉,好像是男人指尖沾了胭脂揉上去的。

  小口小口呼著氣,迷離又濕艷。怯的厲害。

  葉明夷退開一點。空氣中瀰漫著瞧不見的繾綣柔情。哪裡還像一對師徒?

  「先生……不要死……」

  雪糰子哪裡受得住,淚珠子滾著滾著變了一個味道。灩灩的,滴粉溶脂。全天下所有花瓣攢在一起,也不如她這一刻的情態。

  哭成這樣,還有心思關心別人呢。

  話都講不圓,斷斷續續的在嘴巴里滾了好幾圈才吐出來。

  葉明夷也不知道她怎麼總是對自己隨口胡謅的話這麼在意。

  於是把她按進懷裡,「好,不死不死,先生永遠活著。活不成老王八才不算完呢。」

  男人的嗓音也啞了下來,一向清凌凌如同冰擊玉磬的聲音降了一個調,沉水一般莫名繾綣,帶著些微倦意。

  他側過頭,啄吻小弟子凌亂的髮絲。

  

  眼角眉梢都帶笑,「香不香?」

  琮玉迷迷糊糊扯開先生的衣襟,燙呼呼的小臉一整個全部貼在人家鎖骨下面。擠擠挨挨蹭來蹭去像個黏人的幼貓。

  聽見問話反應了好久,讓藍仁弄蒙了似的。

  「香。」

  先生的味道是幽蘭一樣的冷香,薰染了絲綢,袖口衣擺香雲繚繞,感官不自覺的湧向他。貼近皮膚時更香了,輕易就能分走小貓的注意力。

  「……」

  葉明夷赧然,還真敢回。

  本意是逗她。自己卻臊得臉紅,也怪自己沒個正形。明知道她真誠直率,還問出這樣的問題。

  等小弟子緩過神,葉明夷吻一下她精緻的鼻尖,叮囑道。

  「出去了不許說與旁人知曉,聽見沒有?」

  琮玉沉迷貼貼,小臉埋在先生胸前薅不出來,嗓音細細的嬌嬌的,「先生,下一世你還願意讓我當弟子嗎?」

  內室沒有點燃燭火。

  所有光源都是從屏風後面透過來的。那裡連通太子所在的茶室。

  兩人偏偏在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躲在一道帳幕後頭這樣行事。連燈影也知道這一幕有多出格,搖搖晃晃不敢照進這片地界。

  昏暗,朦朧,連瞧見彼此都要靠著燭火的罅隙。

  葉明夷垂眸,長睫虛虛攏著,看不清眸中神色。

  沉默了很久,久到琮玉把小腦瓜從他胸前撕下來,板著臉氣呼呼的。

  果然,不願意了吧!

  就是覺得她很難教吧!就是覺得她不如太子吧!就是不願意再遇見她了吧!

  「下一世,當我的孩子吧。」

  葉明夷點了點她的額心,輕語道。

  啊?

  琮玉一懵,眼睛眨得圓溜溜的。

  讓我可以給你全部的愛。

  讓我可以光明正大,毫不避諱,最正直也最無私,最自我也最偏心的愛你。

  葉明夷想。


  但是他沒有繼續開口。小貓剛剛哭過,體力消耗殆盡,鬧了一會兒就趴在懷裡睡著了。

  腮肉硌在肩上,擠出一個悄嫩的弧度,別提有多惹人憐了。

  葉明夷坐了良久,才將人抱到榻上。

  太子從風爐煮水開始,重新沏了一壺茶。

  等到這壺茶變冷,老師才重新坐到面前。

  「曉清漪你見過嗎?我這次出來,不想居然尋摸到這個可造之才。幾篇題目都是我發下去的,交上來的策論我瞧過,言之有物文采斐然,必不是池中之物。」

  葉明夷喝了一口冷茶,嗓音壓的很低。

  太子囫圇一猜,也猜到師妹怕是已經睡著了。便也壓低聲音怕把人吵醒。

  「曉?可是江州永安的都督府?」

  「是。」

  「他家三個公子我都見過,武藝超群心思赤誠,或可成為邊境一員猛將,守我大好河山。只是,文采……」

  太子放下茶盞,謹慎措辭,「想必和您說的有點出入,不是什麼出眾的類型。」

  話講的委婉,其實他想說那幾個能打能守山河,卻是目不識丁的大文盲。

  葉明夷指尖沾水,在桌面上寫了幾個字。

  「是曉家的小四,以前養的仔細,這是第一次出家門。他是曉家唯一一個會讀書的。不想歹竹出好筍,一出就出了個狀元之才。」

  「待人接物極有分寸,是個知情達理又識趣的人,為人也不軟弱,自有一番剛強的道理。」

  「你不若將他收入麾下,來日自可輔佐你成就一番事業。」

  太子微微頷首。

  老師是他的恩師。不僅教授課業,也一直著意為他選拔班底。

  只是他沒想到老師受著病痛還在籌謀,怎麼能不讓他感激。

  「是,自當聽您教誨。從景州回來後我自然要接觸一二,只是不知先生的身體情況能不能經受長途跋涉。」

  葉明夷沒有應答。

  從景州回來,倒是不必。

  桌面上的字跡逐漸乾涸,顏色淺了一點。他又在其餘幾個邊角寫下幾個名字。

  「出京師前我曾去過國子監,原想為你選幾個人留用,只是看過以後都覺得資質平庸,家世也不堪大用。」

  「沒想到這坐落在僻靜地角的書院不是空有虛名。裡頭的學子各有來路。我寫下這幾個名字你都去結交看看。」

  「曲無憂那裡依舊當胞弟相處,他心思純淨,必會唯你馬首是瞻。」

  「我會為你籌謀來日,你要記得藏拙,萬事不要太過強硬。」

  葉明夷的前二十年順風順水,仔細說來又何止順風順水幾個字了得。

  過了二十歲,境況急轉,有吃不完的苦等著他。

  官場傾軋,帝王猜忌,謀命,下毒,幾方勢力圍剿。

  連帶著太子的處境也不好,他的幾個弟弟紛紛長成,成了對手。

  陛下年紀大了,早年勤政愛民的勢頭減弱,竟也開始防備幾個逐漸年富力強的兒子。

  年少時相濡以沫的妻子頻頻遭受貶斥。寄予厚望的兒子拒之門外。

  不得不叫人暗嘆一句,皇家哪有親情?

  太子建立自己的勢力時已經需要暗地裡行事了。

  萬兩,曲無憂,帶著其餘幾個人,分別代表權,財,勢,力,收入門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您走後朝中亂成一團,我出門前父皇囑咐我務必把您勸回去。他說已經處置了那幾個敢對您出手的人,只留下最後一個葉家要讓您出氣。」

  四下寂靜,太子帶來的人早就歇下。

  沒歇下的也被攔在外面,自然聽不見他們的話,也無需再演的中正不阿。



  朝中那些官員斬首的斬首,抄家的抄家,只是兩人都明白,他們在誰的默許下對當朝太師出的手。

  兩人的目光望向窗外漫無邊際的夜色,俱是一片深邃。

  第二天清晨。

  琮玉模模糊糊聽見一聲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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