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揚手就是一個小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才想起來不應該打女孩。
小男女孩……
「對不起呀,姐姐……」
她有點臉紅,一張小臉像是女媧娘娘的絕佳炫技,腮邊的粉,眼下的紅,翅鞘般震顫的睫毛尖,深深淺淺,水汽彌散。
漂亮到荒誕,又每一個角度都透著誘惑。
曉清漪眼尾泛紅,淚滴掛在眼瞼上,暈成一片潮濕的色澤。
目光落在琮玉的唇肉上面,在克制與偏執之中反覆游弋,最後變成一片迷離。
「我給你看……」
他扯過一旁的被子,兜頭將兩個人一起蓋住,蓋住清明,蓋不住春情。
猶如小貓咪抓抓撓撓的力道將被子蹬起一個個小鼓包,又被耐心的按住。
曉清漪的勤奮好學在此刻發揮出了最大的主觀能動性,風情畫冊里討好小姑娘的招數輪番上陣。
蹬被子的力道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嗚噥聲。
還有藍仁輕聲慢語的誘哄聲。
日光羞的不敢闖進這片迷情的漩渦,桂花糖粳米粥放在桌子上,起初冒著裊裊熱氣,後來逐漸冷卻凝固,都沒等到內室來人去喝。
這點子心意無人問津,成了屋裡唯一一個寒冷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榻簾掀開,首先撲到桌前的,是一陣馥郁到令人面紅耳赤的香氣。
緊接著才是少女腮邊掛著的眼淚。
她的眼神鈍鈍的,還盞著一汪淚珠子聚不齊焦距。
水津津,濕漉漉,可憐的帶個樣子。
可是抱著她的男人比她還要可憐。
「卿卿,我好愛你,好愛你。」
「我從來沒有與你分開這麼久過,這些時日以來我備受煎熬。既擔心葉大人位高權重,想不到從細處看護你。又擔心你真真惱了我,再不願意見我了。」
「卿卿,我有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我一定會改的。只是別突然遠離我,叫我驚慌無措,求告無門。你怎麼打我罵我都沒關係,求求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他低啞的聲線充滿了病態,暴戾。但是又很矛盾,說一個字就掉一滴眼淚。
周身縈繞著的全是走投無路的艱澀,難過。可是叫淚水一衝,又顯得沒什麼分量。
變成一種溫溫柔柔的祈求。
「還是卿卿在為將你關起來生氣,可是……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見懷裡的嬌氣包不講話,他抿了抿唇,下唇叫小貓嘬破了一條口子,不大不小,一抿就帶起一陣刺痛。
剛剛榻上他成了畫冊里說的那樣,是俵子,是x貨,是不安於室只管going姑娘的下。。
賤貨色。
可是卿卿還是不願意理他。
在苦水裡掙扎了許久,小嬌氣包動了動,終於有了點反應。
又大又圓的貓貓瞳一顫,這才看見姐姐梨花帶雨。
「……」
「姐姐,尿床的是你嗎?」
變成澆花小水壺的是他嗎?
扭歪扭歪跑不掉的是他嗎?
如果都不是,那他哭什麼!哭什麼!憑什麼哭!
琮玉滿眼譴責,一句比一句問的尖銳。嗓音甜的模糊,有點啞,像是熬夜吃小鹹菜,旁邊的男人也沒有起到作用,讓她吃完就睡了。
否則怎麼也不能啞成這樣,可憐的不得了。
曉清漪面上淒風苦雨的表情一頓,臉色紅的滴血。「是我不好,卿卿。」
他怕比不上別人,所有招數用了一個遍。才導致……
他輕聲咳了咳,做出一個違背本心的決定,退了一萬步。「那……那我不囚禁你了行嗎?別生我的氣……」
琮玉暈乎乎的,這次是真的讓藍仁x懵了。抱住他的後頸,看看地板上姍姍來遲的日光,熟悉的布局。
以及無人把守的門窗。
誰不知道曉清漪在這十幾日了,要是想把她關起來,也要找個陌生的院子吧?
「哼。這也叫囚禁。若是我,一定要把人關進暗無天日的地牢里,讓人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曉清漪抱著潮濕的小貓糰子去沐浴。
隱忍半晌,還是嘆了一口氣,「我怕貿然帶你去了不熟悉的地方,你會怕。」
「做事瞻前顧後,顧慮重重,這也要怕那也要怕,你怎麼能成功呢?」
琮玉恨鐵不成鋼,指尖戳他的額頭。
曉清漪見她神色間毫無往日陰霾,想來兩人已經和好如初了,眼眶一熱,竟又落下淚來。
「卿卿,我好愛你,不成功也沒什麼的,只要你對我如從前那般,怎樣我都依你。」
浴桶里的水流叮叮咚咚,撩起時除了清澈,更多是釉滑軟嫩的觸感。
曉清漪剛剛見識過,卻分不出一絲習以為常後該有的平常心。反而難掩心旌搖曳。
只是瞧著卿卿昏昏欲睡的模樣,他想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為她帶去更多優待。
別管是家世帶來的財富名氣,亦或者更遠一點的官祿名望,不管什麼,都要捧到她眼前。
他為什麼讀書?
從前無法簡單明了的跟旁人解釋自己讀書是為了她。
因為一開始的確不是。
為了率馬風中奔馳,為了心裡縱橫捭闔的夢。
可是一股清風驟起波瀾,把鼓動的心臟一點一點往花園裡收攏,他還沒意識到,就成了園子裡一頭溫馴的綿羊。
心甘情願成為卿卿身邊沉默寡言的守護者。只願來日能夠常伴左右就心滿意足。
卿卿如同幼鯨翦水而過,就成了他愛意洶湧憐之不及的糾葛。
一年後瞧她頂戴花翎,騎在高頭大馬上,一日看盡長安花的風流意態。心中鼓脹的情意依舊一如往昔,他就知道,這輩子無論如何也沒有第二個結局了。
「聽說了嗎,新科探花與狀元郎是同窗,都出自原嶠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