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娟在眾人的安慰下,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情緒也穩定了不少。
站在外圍靜靜觀察的沈雲希微微眯了眯眼,語氣平靜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的?林晚呢?」
沈雲希這話一出,大伙兒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何娟是和林晚一起搬出去的,怎麼這會兒就一個人回來?
聽到的名字,何娟原本稍稍緩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底湧起一股濃烈的怨毒與恨意。
她咬著牙,恨恨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她去周旺家了!」
「去周旺家?」許建國皺起眉頭,滿臉不解:「大晚上的,她去周旺家幹什麼?」
何娟沒回答許建國的問話,眼淚又忍不住滾落下來:「周家和我們住的房子就隔了一個院牆,我當時……那麼大聲呼救,都沒有人……理我!」
院子裡聽完這話的眾人,臉色頓時都變得有些一言難盡。
李雅撇了撇嘴,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林知青怎麼回事,看你遇上事了,也不知道幫一下……」
王大丫雙手抱胸,斜眼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帶雨的何娟:「知人知面不知心,現在知道自己平時把人家當好姐妹,結果自己被人當傻子了吧?人家林晚心裡盤算著什麼大計呢,哪有空搭理你的死活。」
劉紅霞皺起眉頭,瞪了一眼王大丫,出言打斷道:「大丫,少說兩句風涼話。林知青是不是……沒聽見啊?當時那麼黑,又慌裡慌張的……」
「劉姐,你別替她找補了!」何娟猛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滿是絕望與怨毒:「怎麼可能沒聽見?我被王二狗堵在屋裡的時候,親耳聽見她在隔壁院子裡跟周樹說笑!我呼救的聲音那麼大,他們怎麼可能沒聽見!」
此話一出,院子裡原本還想幫著打圓場的眾人瞬間沉默了下來。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覺得林晚可能只是單純的膽小怕事、自私躲避,那現在聽見她不僅見死不救,還在隔壁和周旺說笑,這就不是單純的自私了,簡直是冷血無情!
更何況何娟還是她叫出去住的,這個時候就算不敢直接出面,也應該來知青院幫忙求助才對。
李雅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訥訥地問道:「那……林知青大晚上的跑去周旺家幹嘛?難道他倆偷偷處對象了?」
趙建設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現在是討論人家有沒有處對象的時候嗎?先別說別的了。何知青,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到底想怎麼辦?」
何娟整個人蜷縮在長凳上,茫然地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我……我不知道。我明天……明天就給我爸媽拍電報,讓他們趕緊想辦法把我接回城裡去!」
王大丫嗤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回城?你當知青下鄉是去走親戚呢,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家裡要是有那通天的本事,還能讓你來下鄉?」
何娟被這話打擊得臉色慘白,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帶著哭腔無助地說道:「那怎麼辦?我……我總不能再回那個院子住吧?萬一王二狗那個畜生又來……我絕對活不成了!」
想到那個滿臉橫肉,不懷好意的王二狗,何娟就覺得渾身發冷,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她的心臟。
院子裡一時靜悄悄的,面對這種惡劣的流氓騷擾,大伙兒雖然同情,但在這個年代,誰也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紛紛皺著眉沒了主意。
趙建設沉吟片刻,給出了中肯的建議:「不管回城的事成不成,給家裡打個招呼總是對的。不過你爸媽遠在城裡,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
我們得先保證你這幾天的安全,別被那二流子纏上。」
何娟淚眼朦朧地看著趙建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找……找大隊長有用嗎?」
「有沒有用先找了再說,不然你還想等真出事了再找?」沈雲希語氣篤定:「這幾天你上下工的路上不要一個人,上工的時候也儘量和咱們知青院的同志一起。」
劉紅霞也連連點頭附和,拍板做出了決定:「雲哲說得對!這樣吧,何娟,你那院子不能住了,今晚先搬回咱們知青點來擠擠吧!」
何娟吸了吸鼻子,紅腫著眼睛衝著劉紅霞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道:「劉姐,謝謝你……今晚真的多虧了你們。」
「跟我們客氣啥,都是下鄉知青,也不容易。」劉紅霞嘆了口氣,隨即想到了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不過,你那鋪蓋行李還在那邊的院子裡呢,總不能就這麼丟在那兒不管吧?」
趙建設把手裡的搪瓷盆往桌上一扣,豪爽地一揮手:「是得拿回來,咱們一起去跟何知青拿回來!」
許建國也贊同地點頭:「對,人多力量大,大家一塊兒去,安全也有保障。」
知青院的其他知青一聽,也都紛紛放下碗筷,表示要跟著一起去撐腰。
沈雲希站在人群後頭,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承屹,挑了挑眉:「咱倆也去看看?」
顧承屹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裡閃過無奈,聲音低沉而清冽:「隨你。」
「那走吧。」沈雲希輕笑一聲,雙手抄兜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顧承屹則沉默的跟在她旁邊。
夜色沉沉,月光被幾縷浮雲遮擋,村裡的土路顯得有些昏暗。
一行人朝著何娟租住的那個小院走去。
他們走到距離那院子不遠的地方,就聽到裡面傳來男人的猖狂的聲音。
「我就不信那小賤人不回來住,等她回來,老子就把她辦了,到時候想讓老子娶她,都得給嫁妝!」
還有其他人跟著嬉笑,說出來的話,放肆的很。
「還是二狗哥有主意,下鄉女知青還敢自己出來住,可不就是給俺們機會了!」
「我就說還是咱姑有法子,這不二狗哥就娶上媳婦了?」
「我說二狗哥,你也讓咱姑想著點我們啊,兄弟們也想要媳婦……哈哈……」
知青們停在院子門口,何娟縮在劉紅霞懷裡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