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褂子冷笑一聲:「少不了你的,等運到省城,少說翻三倍。拿了錢把嘴縫緊,要是漏了風聲,你一家老小都別想安生。」
「我曉得,我曉得……」
「想拿錢?也得看你們有沒有命花!」
沈雲希從陰影里走出來,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棒,擋在手推車前頭。
藍褂子一驚,電筒光猛地照向沈雲希的面門:「誰?」
光線刺眼,沈雲希抬手一擋,聲音清脆落地:「大半夜扛咱們大隊的麥種,上哪兒去啊?」
孫大勇嚇得手裡鑰匙掉在地上了,腿一軟直接跪了下來:「沈……沈知青?你……你怎麼在這!」
藍褂子眼神瞬間狠辣起來,手往腰後摸:「少管閒事!識相的滾開,不然老子弄死你!」
「弄死誰?」
一聲尖銳的銅哨聲打破黑夜。
周衛東在山坡上扯著嗓子大喊:「來人啊!抓賊啊!有人偷大隊的麥種啦!快來人啊!」
喊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幾里地去。
藍褂子臉色大變,拔出腰裡的鐵匕首就朝沈雲希刺過來:「找死!」
刀尖直衝胸口。
沈雲希腳下一滑,避開刀鋒,手中的木棒狠狠抽在藍褂子的胳膊上。
咔嚓!
藍褂子痛叫一聲,匕首掉在地上了。
但他體型魁梧,發了瘋似地撲上來,伸手死死勒住沈雲希的脖子!
「臭小子,老子弄死你!」
沈雲希呼吸受阻,後背撞在倉房木門上。
她抬腳踹向藍褂子的下襠,藍褂子吃痛卻不鬆手。
孫大勇見狀,嚇得抱頭縮在糧食袋子後頭抖個不停。
「別動!」周衛東從坡上衝下來,一個飛撲把孫大勇按倒在泥地里,拿繩子死死捆住。
沈雲希這邊,藍褂子掐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手在地上摸索掉落的匕首。
就在刀尖即將碰到沈雲希衣服的瞬間,一道高大的黑影如閃電般撲過來!
重重的一腳,橫掃在藍褂子的臉頰上!
嘣!
藍褂子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撞在手推車上,噴出一大口血,當場昏死過去。
沈雲希順著牆根滑下來,大口喘氣。
下一秒,一雙滾燙的大手死死鉗住了她的雙肩。
顧承屹面色鐵青,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死死盯著她:「你腦子進水了?一個人拿根木頭就敢堵帶刀的?」
沈雲希揉著脖子,咳嗽了兩聲:「我沒一個人,衛東在後頭……」
「周衛東有個屁用!」顧承屹一把將她拽起來,按在自己胸口前,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骨頭掐碎。
他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沈雲哲,你就這麼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
沈雲希抬眼看他。
顧承屹的眼睛裡全是血絲,抓著她肩膀的手在發抖。
她心猛地跳了一下,嘴上硬道:「我是來抓賊的。」
顧承屹冷笑了一聲,逼近一步,將她整個人逼退在木門上。
身軀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熾熱的氣息全落在她臉上:「沈雲哲你到底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沈雲希被他壓在門板上,連動彈都困難。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火熱體溫,還有壓抑到極點的兇狠。
兩個人離得太近,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強烈的拉扯感在兩人之間蔓延。
「放開。」沈雲希壓低聲音。
「不放。」顧承屹死死按著她:「除非你答應我,以後遇到這種事,必須站在我後頭。」
「憑什麼?」
「憑……」顧承屹聲音一頓,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卻倔強無比的人,硬生生把胸中的憋悶咽了回去,放軟聲音:「我們不是朋友嗎?」
沈雲希皺皺眉,很不喜歡他剛才的語氣,但這人變臉也太快了吧?
話還沒說明白,怎麼就開始裝可憐?
「你……朋友也沒有管這麼寬的!」
顧承屹氣得太陽穴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
「快!就在倉房那邊!衛東喊捉賊呢!」
周國強帶著幾十個拿著鋤頭的社員趕過來了!
周衛東正拽著孫大勇,見大伙兒來了,趕忙大喊:「抓住了!孫大勇和公社糧站的人倒賣大隊麥種,被我和我哥抓了個正著!」
周國強衝進院子,火把照亮了滿地的麥種袋子,昏死過去的藍褂子,還有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孫大勇。
他臉黑得像鍋底,指著孫大勇的手都在發抖:「孫大勇!怎麼會是你?你可是咱大隊最踏實肯乾的,居然做出這種挖大隊牆角的事?」
孫大勇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眼淚鼻涕橫流:「大隊長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是我家小子發燒要錢救命,張幹事找上我許了三十塊錢,我一時糊塗啊大隊長!」
「糊塗就能賣咱們大隊的救命糧?今年的種糧沒了,明年大傢伙兒吃什麼?!」周國強一揮手:「給我綁了!送到公社去!」
社員們群情激奮,唾沫星子幾乎要把孫大勇淹沒。
平日裡人人誇讚的老實人,一夜之間成了全村唾棄的賊人。
周國強走到沈雲希和顧承屹面前。
顧承屹已經鬆開了沈雲希,但依然寸步不離地站在她身側,半個身子擋在她前頭。
周國強拍了拍沈雲希的肩膀,滿臉感激:「雲哲啊,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前兩天提了一嘴,咱們大隊這批高產麥種全得被這賊人搬空!你和衛東這次立了大功!」
「強叔,這是咱們社員該乾的。我和衛東蹲守了好幾天,總算沒白費工夫。」
瞥了眼系統面板上不斷增加的震驚值,沈雲希笑的滿意極了。
周衛東擦著臉上的泥,嘿嘿直樂:「爹,我哥這腦子沒的說,要不是他安排得妥當,誰能懷疑到孫大勇頭上!」
周國強連連點頭:「好!明天大隊開大會,給你們倆記特等工分!獎勵十斤大米!」
周圍的年輕社員紛紛鼓掌誇獎。
眾人押著孫大勇和藍褂子漸漸遠去。
倉房前只剩下沈雲希和顧承屹兩個人。
夜風吹過亂石堆,帶起一陣涼意。
沈雲希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轉身準備回知青點。
顧承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滾燙無比。
「孫大勇只是個頂包拿鑰匙的。」顧承屹看著她,眼裡的擔憂壓都壓不住:「倒賣麥種的鏈條很長,你今晚斷了他們的財路,後面迎接你的,恐怕是更大的麻煩。」
沈雲希迎上他的目光,咬咬牙:「麻煩找上門,接下就是了。」
她覺得自己可真是用生命在賺震驚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