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只要把這筆錢給我,我就答應我家招娣和你在一起,保證以後不來纏著你們,夠划算了吧?」
不纏著了?怎麼可能。
這男的看著就穿著打扮不凡,她先要這個錢試探一下對方的底子,確定對方的身家後才好出手。
可虞母的如意算盤最終還是要落空。
裴妄不但沒有搭理她,檢查完虞芙身上沒有其他痕跡後,朝著旁邊的官方人員點了點頭,便轉身帶著人朝外走去。
本來還打算大敲一筆的虞母瞬間傻了眼,她當即就急著想去攔人。
「什麼意思啊?他怎麼能說走就走,死丫頭,你給我站住!還想不想認我們這個爹媽了!給我回來!同志,不能讓她走啊,她是我們的親閨女,不能讓她跟別人走啊!」
官方人員一把將她攔住,厲聲呵斥嚇得虞母當即止住了腳步。
「站住!虞小姐她是被裴先生用正常流程保釋出去的!你在這裡瞎說什麼!?」
「她能走為什麼我們不能走?!」
「你們涉嫌傷害他人,目前證人證據很充足,沒人保釋的話要在這裡待七天,暫時走不掉。」
「什麼!要關我們!憑什麼?!」
虞母虞父一聽要吃國家飯了,當時就急眼跳腳想要理論。
與此同時,匆匆趕來的王特助,也領著一個帶著銀邊眼鏡的斯文男人走了進來。
「抱歉同志,關於這兩位的,我們還有另外的事情想說。」
「什麼?」
「這邊經過調查發現,這二人之前收了某王姓人員的二十萬現金,不顧子女意願想要強行將其綁回家中送給對方。」
戴著銀邊眼鏡的斯文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調整好語氣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將手上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我想,這對夫妻應該不止是拘留這麼簡單,阿sir,這裡是證據。」
一瞬間,本就不老實的虞家夫婦瞬間急眼了,當即尖叫怒罵著就想跳腳去搶奪對方手裡的文件。
結果還沒動彈,就被旁邊的人直接摁住了。
阿sir翻了一下資料,本就嚴肅的神色愈發冷沉下來。
「好,如果資料屬實的話,這二人涉嫌人口販賣,我們會按照規矩辦事的,辛苦了。」
旁邊的虞家夫婦一聽,臉色當即慘白下來,怒聲瞬間充斥在整個空間。
但這一次,卻沒有人搭理她們。
虞芙跟著裴妄走出來的時候,人還有些恍惚。
最後,還是裴妄幫她上藥時,手臂上傳來的那一抹刺痛感才讓她陡然回過了神。
「嘶,疼!」
女孩皺了皺鼻子,精緻的眉頭都擰成了一塊,看著裴妄的眼神帶著不高興。
裴妄心裡一緊,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放緩許多,語氣帶著沙啞。
「抱歉,我會注意。」
說完之後,他便繼續為虞芙處理起了傷口。
中間氣氛沉寂得有些可怕,這讓習慣了裴妄嘮叨的虞芙有些不自在,她舔了舔粉潤如花瓣的唇,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這邊出事了啊?」
聞言,裴妄動作頓了一瞬又恢復正常,語氣淡然聽不出起伏。
「昨天不是說想吃城西那家的西餐嗎?我想著你下午沒課,就讓司機在校門口等你。」
「你下午一直沒回消息,我就讓司機那邊盯著,知道出事後就趕過來了。」
「真的假的?」
虞芙有些震驚,裴妄撩起眼皮,一雙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盯著她,語氣含著無奈。
「不然呢,芙芙以為我是怎麼知道的?派人時時刻刻地盯著你嗎?」
好像也是,裴妄他平時就喜歡給自己來點驚喜什麼的,這麼說的話也對得上。
「好吧。」
她只能乖乖地又低下頭不吭聲了。
將她的模樣收入眼底,裴妄也跟著垂下了長睫,眸底的那抹幽暗也在悄然間被遮掩。
假的。
他就是在派人跟著她。
畢竟,他家寶寶先前被那麼多花花草草招惹過,他總得盯一下,省得還有哪些不長眼的,想要繼續在他寶寶面前跳,不是嗎?
至於司機什麼的,那不過是他找的一個藉口罷了。
不過,他確實是準備處理完工作的第一時間來接虞芙的,只是中間的意外讓事情提前了而已。
將女孩手腕上的傷口處理好後,裴妄看著她乖乖低著頭的模樣,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女孩毛茸茸的腦袋,溫聲開口。
「嗯,所以芙芙晚上還要去吃那家西餐嗎?我已經預定好了。」
「可以呀,只是今天的事情——」
「沒關係,」裴妄在虞芙的話還沒有說完時就先一步打斷了她。
「芙芙不用擔心那些事情,也不用去管,我會幫你處理好的。」
「啊?」
虞芙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撞入男人黑沉的眸子。
下一瞬,男人骨骼分明的微涼指尖伸出捧住女孩小臉,帶著粗糲薄繭的指腹在白皙柔軟的肌膚上摩挲。
「寶寶只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剩下的都不用擔心,放心,他們之後不會來打擾你了。」
說著,他低頭,薄唇與她唇瓣相貼,細細的摩挲輕吮著,像是用這種方式,慢慢安撫著她內心那平靜下的焦躁情緒。
這種淺嘗輒止的吻很讓人上頭,結束的時候虞芙腿都有點軟,她窩在男人的懷裡,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轉不過來彎。
裴妄抱著人,輕拍著後背安撫,與此同時,被放在西裝口袋裡的手機陡然震動。
裴妄微頓,趁著小姑娘沒注意的時候悄然拿了出來,看著屏幕上的那條信息,他眸色驟然沉了下來。
「裴總,到了。」
前座的司機適時提醒,裴妄溫聲提醒了懷中的女孩,兩人這才一起下車,朝著餐廳內走去。
趁著虞芙點單,裴妄藉口上洗手間的功夫,悄然間撥通了王特助的電話。
「裴總。」
「顧家那邊沒必要留手了,直接下封殺令。」
男人語氣冰冷,那凌厲的氣場,隔著電話都讓王特助忍不住抖了一下。
「好。」
電話被掛斷,裴妄看著手機,想到剛才在大廳所聽到的那些話。
一想到這些麻煩是自己給虞芙帶來的,他握著手機的指尖力道忍不住加重。
自責和愧疚更是驟然席捲心頭,壓抑的難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明明說過會好好對待虞芙的,可現在他都做了什麼?!
難以言喻的愧疚感讓裴妄如鯁在喉,沉默的陪著女朋友吃完飯後,裴妄忽然開口了。
「寶寶,我再給你買兩棟房吧?」
虞芙:「啊???」
虞芙正吃著裴妄給自己切的牛排,冷不丁被他突然蹦出來的這句話嚇得咳嗽了起來。
等緩過來之後,她一抬頭就對上了男人含滿複雜神色的黑眸,有愧疚、有自責,還有那麼一絲絲心虛。
心虛?為什麼會心虛。
完全沒有get不到的虞芙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索性也懶得多想,直接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怎麼突然想著送我房子呀?」
「我和寶寶在一起這麼久了,一直沒有送寶寶什麼像樣的禮物。正好最近情人節快到了,就把郊區那邊的公寓樓送給芙芙,可以嗎?」
當然可以!
虞芙眨了眨眼,這種天降大餅的事她怎麼會覺得不可以呢~
不知道裴妄心路歷程的虞芙,答應得爽快極了,她美滋滋的,連今天下午虞母帶來的不愉快都忘得一乾二淨。
殊不知,她這副模樣落在對面的裴妄眼裡,讓他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陣細密的心疼。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套房而已,他的女朋友就能高興成這樣。
虞家那對夫婦還真是……
這頓晚飯兩人吃得各懷鬼胎,知道虞家夫婦在學校鬧了一通會不太平,虞芙也沒回學校住,主動讓裴妄將自己送到公寓去了。
裴妄今天也有事要忙,將人送到公寓後,也沒像往常一樣纏著對方做過分的事情,就轉身急匆匆地離開了。
虞芙也樂得自在沒管那些,轉身拿著許久沒碰的手機就點開了某遊戲界面,開始大玩特玩。
裴妄今天真的很忙,畢竟顧家也算是個小型企業了,想讓其徹底垮塌收購肯定也要費點功夫。
至少幫著顧家這邊求情的沈家,就是一個麻煩。
相比於年老成精的神沈父,沈遇安還是太過優柔寡斷了些。
顧念薇雖然大半夜的發瘋想要找裴妄,但這個點的裴氏已經下班,顧母顧父找到人的時候,是在沈遇安的別墅里。
彼時,顧念薇正朝著坐在沙發上的沈遇安跪著哀求,讓其幫自己聯繫裴妄。
那副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的模樣,將顧父氣得氣血上涌,他鐵青著臉,上前一把將人拽起,一巴掌就狠狠扇了下去!
「顧念薇,你發什麼瘋!還嫌顧家現在被你害得不夠慘嗎?」
顧念薇被打得腦袋嗡嗡作響,她本來就被家裡人慣壞了,眼下情場慘遭失意正是痛苦的時候,又被顧父這麼一抽,原本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你憑什麼打我?!家裡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明明是你們自己處理不好,要是你們有用的話,說不定裴妄已經和我在一起了!」
「現在的這一切,明明都是你們造成的,你們憑什麼怪到我頭上來?!」
她撕心裂肺的喊著,看著顧父顧母的雙眼猩紅一片,仿佛那不是她的親生父母,而是她的殺身仇人一般!
顧父沒想到自己千嬌百寵的女兒,臨到頭來會這樣對待自己。
一瞬間,他心口一陣絞痛,指著顧念薇「你、你你」了半天,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捂著胸口,直挺挺的向後倒了過去。
「老顧,」顧母臉色巨變連忙扶人,見顧念薇還站在不遠處傻呆著,向來對女兒和顏悅色的她再也忍不住怒聲開口了。
「顧念薇,你還站在那兒幹嘛?!還不快趕緊打急救電話,真把你爸氣死了就高興了?!」
雙眼猩紅的顧念薇也在看著顧父倒下的那一刻冷靜了不少,聞言,她慌亂的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可手機剛才被她一氣之下摔得粉碎,眼下根本開不了機,旁邊將這一切看清的沈遇安嘆了口氣。
「我來吧。」
他對顧家人鬧的這一通很是煩躁,但如今人命關天,他也沒辦法去計較這些了。
救護車來得及時,顧父到底是撿回了一條命。
可現在的顧家一盤散沙,連顧父都穩不住的局面,顧大哥就更不可能穩住了。
得知父親進了醫院,他到病房的第一時間,就是如出一轍的狠狠扇了顧念薇一巴掌開始斥責。
顧念薇被顧父的暈倒刺激得清醒不少,也只默默承受著沒有開口。
眼看著顧大哥說著說著又要動手,沈遇安到底是看不下去,主動站了出來。
他這一站,也讓顧大哥抓住了機會。
「遇安,顧家現在實在沒辦法了,我爸媽看著你長大,我和你從小就是好兄弟。」
「求求你,幫我們和裴妄說說情好不好?」
「他想要我們怎麼道歉我們都同意,但是求求他對我們網開一面好不好?」
說著,他紅著雙眼,朝著沈遇安的方向直挺挺跪了下去。
沈遇安下意識地伸手扶住,「老顧,你這是做什麼!」
「遇安,顧家現在真的沒辦法了,伯母也跪下來求你,求你幫忙和裴妄說說好話吧。」
旁邊的顧母見狀,也要跟著跪下,顧念薇亦是如此。
沈遇安頭皮發麻,但到底是從小長大的好友,他到底還是狠不下心。
只能疲憊地閉上眼,點頭答應了。
「這就是你替顧家說話原因?就因為他們跪下來求你?」
聽完沈遇安的講述後,裴妄撩起眼皮朝他看了過來。
「嗯,」沈遇安喉頭一陣苦澀,抬眸看向裴妄。
「阿妄,顧家現在也知道錯了,要不,你就放過——」
「沈遇安,」
裴妄卻沒有給他多說話的份,冷聲打斷了他。
「顧老大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兄弟,那我就不是了嗎?」
沈遇安愣住了。
「什麼?」
「顧家看著你長大,那裴家呢?」
沈遇安張了張嘴,一時竟是不知說什麼是好。
裴妄卻沒有再看他,清潤的嗓音含著他從未聽過的疏離。
「你走吧。」
「既然你開口了,我會賣你這個面子,只要顧家沒做虧心事,我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
沈遇安眼睛一亮,可裴妄下面的一番話,卻是讓他如墜冰窟。